封无涯和楚玉并没有陆双双想象中的那么难找。
他们的家就在城中央,找个人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
站在那间豪华的大宅门口,陆双双小嘴儿差点没合上。
那是一扇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挂着匾额。
上书两个大字:楚府。
门钉是铜的,擦得锃亮,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门前的石狮子,是汉白玉的,雕工精细,栩栩如生。
狮子嘴里还叼着个石球,圆溜溜的,在嘴里滚来滚去。
陆双双好奇的凑过去,伸出小手指在里面抠啊抠...
石球咕噜噜转了一圈又一圈。
却怎么也掉不出来
什么原理呢?
她歪着脑袋琢磨着...
“陆双双!”
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一回头就看见渣娘站在她身后,双手抱胸,脸都黑透了。
“你在干嘛?”
陆双双一个激灵,忽然意识到...
是啊,她到底在干些什么啊?
太降智了吧?
为什么像个真小孩儿似的淘气?
她可是十八岁的灵魂啊!
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自从变成了小孩儿,她就莫名其妙的会手痒,总是控制不住到处捣乱。
心头默念:谁变过小孩儿啊?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原因?
收回手,站直身子,仰着小脑袋:
“娘,这就是封大叔的家?”
指了指那豪华的大门:“他以前的黑风谷不是挺简约的吗?改了性子了?”
陆展云冷笑一声:“有楚玉那个孽徒在,他想不改都难。”
这话确实不假。
楚玉可是渣娘弟子中,最喜欢排场的一个。
当年在天衍宗,她的洞府就装饰得最华丽,不止一次被陆展云点名批评。
现在没有陆展云管着,她显然放飞了自我。
封无涯自然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让她跟着封无涯吃苦?
门儿都没有。
陆展云走上前,准备拍门。
“娘,让我来叫门!”陆双双拦住她。
陆展云低头:“为什么?”
陆双双指了指门口那两对大铜环:
“因为好玩儿...”
陆展云无语。
陆双双上前,抓住那对硕大的门环。
“咣咣咣!”
敲了三下。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张老脸从门缝里探出来。
那是个老头儿,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密布,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衣袍。
他一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整个人愣住了。
“噗通!”
直挺挺跪在了地上。
“陆...陆仙尊!弟子...弟子叩见仙尊!”
陆双双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封无涯的那个老头儿弟子。
没跑了,这里就是楚玉和封无涯的家。
陆展云面无表情:“起来吧。”
老头儿哆哆嗦嗦的爬起来,弯着腰,不敢抬头:
“仙尊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陆展云:“封无涯在吗?”
“在...在的。”
“带路。”
...
跟着老头儿往里走,陆双双的眼睛越瞪越大。
这楚府,也太夸张了吧?
穿过第一进院子,两边是抄手游廊,廊柱上雕着花鸟鱼虫,漆着朱红的漆。
院子中央有个巨大的假山,假山上引了活水,形成一个小小的瀑布,水声潺潺。
假山旁边种着几株奇花异草,陆双双不认识,但那卖相,一看就价值不菲。
第二进院子更夸张。
正中央是个池塘,池塘里养着锦鲤,红的白的金的黑的,一群一群的游来游去。
第三进院子,是花园。
各种各样的花,开得争奇斗艳...
陆双双看得眼花缭乱:“娘,这哪是家啊,这是皇宫吧?”
陆展云冷哼一声:“楚玉这个孽徒,完全忘了自己是个修仙者了吗?”
...
终于,在一个幽静的庭院里,陆双双再一次见到了封无涯。
她差点没认出来。
这...这是封大叔?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当初那个被寒溟子操控的傀儡模样?
他坐在一张藤椅上,悠闲的喝着茶。
一身华丽的衣袍,深紫色的底子,绣着暗金色的云纹,料子一看就是上等的丝绸。
陆双双惊呆了。
这和正常小说里的隐士怎么完全不一样?
按照小说的写法,他们不是应该隐居山林、粗茶淡饭、与世无争,清贫淡泊一生的吗?
这才是小说该有的尿性啊。
这位爷,活得也太滋润了吧?
“娘,这是在隐居吗?一点不苦。”陆双双忍不住问。
陆展云白她一眼:“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吃苦?有病啊?”
陆双双咬着手指:“呃...小说里都这么写...”
陆展云:“以后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都是一些疯子的异想天开。”
封无涯感觉到有人来,转过头。
一看见门口站着的三个人,他愣住了,书从手里滑落。
快步走到陆展云面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弟子封无涯,叩见陆仙尊!”
他的声音恭敬,却不像那老头儿那样发抖。
反而有一种平静。
一种看透世事之后的平静。
陆展云低头看着他:
“起来吧。”
封无涯站起来,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没有抬头。
陆展云打量着他:
“看来,你过得不错。”
封无涯微微一笑:
“托仙尊的福,弟子如今...算是重活了一回。”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没了修为,反倒轻松自在。”
“每日种种花,喝喝茶,晒晒太阳,还有玉玉伴着,虽如蜉蝣之短,却足以死而无憾。”
陆双双在一旁听着,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这个曾经被寒溟子操控、活得生不如死的男人,如今终于有了自己的人生。
虽然只是个凡人。
虽然只能活几十年。
但至少,是他自己能主宰的。
陆展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陆双双却四处张望,终于忍不住开口:
“封大叔,我师姐呢?”
封无涯微微一笑:
“不在家。”
陆展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那个孽徒不在?她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