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战士日夜轮换，用血肉之躯挡住潮水般的不死怨灵，一代又一代，一年又一年。
那不是战斗，那是消耗。
用人命去消耗不死怨灵的数量，用人命去填那个无底洞。
而每一次万年狂潮之后，不死怨灵会退回生命禁区，但它们的数量并不会减少太多。
因为只要不被彻底摧毁灵魂核心，他们还是会被诡异们所复活。
还有那些在不死狂潮中陨落的战士，那些来不及撤离的探索者，那些被攻破防线的种族。
他们死后同样会化作新的不死怨灵，加入下一次狂潮的队伍。
这是一个永远无法终结的循环。
除非……
苏劫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复杂的思绪压下。
现在想这些还太远。他只有十年时间，十年后至尊就会降临。
他要做的，是趁着这十年，尽可能多地收割元魂力，尽可能快地把万灵之影的数量堆起来。
他再次展开神魂，开始细致地扫描一群距离他最近的不死怨灵。
数万里外，一块方圆千里的废墟上，大概有数万道灰黑色的身影。
它们的身形在人形与扭曲之间摇摆，但基本上还保持着生前的基本轮廓。
但最引人注目的，少部分不死怨灵背后存在的东西，那是一对对残缺的羽翼。
灰黑色的，羽毛稀疏，边缘滴落着腐化的黑色液体。
数百头不死怨灵只有一对羽翼，残缺不全地垂在身后；数十头不死怨灵有两对羽翼，虽然同样扭曲，但明显比前者更加凝实。
三对羽翼的只有两个，它们的气息也最为强大，盘踞在废墟中央，周围的不死怨灵都不敢靠近。
羽翼……
苏劫眉头微微挑起，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在伏羲天界翻阅过的一部古籍——《诸天万族志·光耀篇》。
光耀族。
第二次黑祸中覆灭的永恒遗族之一，这方诸天曾经名为辉耀诸天。
人族史书记载，他们拥有类人的完美躯体，肤色洁白，五官精致。
而他们最显著的特征，便是身后那圣洁的羽翼。
光耀族出生时并无羽翼，只有战力突破至一亿元力，背后才会开始凝聚圣光之翼。
一对羽翼，代表一亿元力。
两对羽翼，战力可达10亿元力。
三对羽翼，战力起码都是百亿元力的存在。
而四对羽翼，那是至尊的标志，是所有光耀族中最巅峰的存在。
根据典籍记载，光耀族的圣光大教堂，就位于这片破碎诸天的核心区域。
而执掌那里的，便是光耀族上百至尊中的最强者——圣光之主。
生前据说已经达到了四阶至尊之境，如今，他应该已经化作最恐怖的不死怨灵。
“光耀族……”苏劫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
那段历史，他在伏羲天界翻阅时曾细细读过。
光耀族，自诩为“诸天万界的守护者”，他们的教义是“圣光终将驱散一切黑暗”。
第一次黑祸之后，光耀族是最活跃的“正义使者”。
哪里有不死怨灵入侵，哪里就有他们的圣光军团；哪里有弱小种族被欺凌，哪里就有他们的裁决者降临。
这是苏劫从人族典籍中了解到的全部。
至于光耀族究竟是如何覆灭的，史书上只有一句话：“第二次黑祸中，全族陨落，诸天破碎。”
史书上只有寥寥数语，但此刻亲眼见到那些扭曲的不死怨灵，苏劫才真正体会到那段历史的重量。
他们死后，全族化作了不灭怨灵，永世徘徊在破碎的故土之上。
曾经最圣洁的存在，变成了最扭曲的怪物。
他们的圣光之翼变成了灰黑色，羽毛边缘滴落着腐化的液体。
他们纯净的金色瞳孔变成了血红色，眼神中只剩下无尽的怨恨与疯狂。
“光耀族……”他轻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眼底深处有一丝复杂的光芒闪过。
“你们没做错什么，错就错在，你们不够强。”他轻声自语，“你们生前守护诸天，死后却成了诸天的威胁。”
苏劫抬起头，目光穿透无尽的虚空，落向这片破碎诸天的更深处。
那里，有光耀族永恒留下的永恒道场，有圣光之主所在的圣光大教堂，有他们无数纪元积累的底蕴。
还有那隐藏在不死怨灵背后的真正黑手——诡异。
诡异是不死怨灵的操控者，是黑祸留下的爪牙，是比怨灵可怕一万倍的存在。
它们有灵智，有阴谋，有策略。
那些隐藏在怨灵群中的诡异，那些伪装成普通怨灵的诡异，那些沉睡在诸天最深处的至尊级诡异……
它们，才是这片破碎诸天真正的统治者。
苏劫不再多想，身形一闪，直接扑向那片密密麻麻的不死怨灵群。
管它有什么悲壮历史，管它是什么悲剧命运。
现在这些不死怨灵，只是他饲养万灵之影的养料。
他不会手软，因为手软的人，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会永世不得超生。
……
苏劫在临近这片陆地之后并没有急着动手，他的目光扫过那片密密麻麻的灰黑色身影，脑子里却转着另一个念头。
这些不死怨灵不需要进食，不需要休眠，理论上可以永世存在。
但如果想要维持“不灭”，就必须有能量来源。
哪怕只是维持最基本的形态，哪怕只是最低限度的游荡，也是在消耗能量。
那这些怨灵的能量从哪来？
几十亿年过去了，它们凭什么还能存在？
苏劫心念微动，十阶巅峰不朽神魂无声无息地探入脚下的废墟深处。
穿过层层碎石，穿过干涸的岩层，穿过破碎的地脉——
很快，他“看”到了。
废墟深处，零星散落着一些细碎的晶体。有下品混沌晶，有中品，偶尔还能见到几枚上品。
它们埋藏在岩层深处，被废墟层层覆盖，如果不刻意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苏劫微微一怔，每一块陆地碎片深处，都埋藏着混沌晶？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无数漂浮在虚空中的废墟，大的有数百万里方圆，小的只有几座城池大小，数都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