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吧,林鹿她什么都知道。”岑盛对孟妙说道。
孟妙看着林鹿的背影,她挎着包,一个通体漆黑,有着蜿蜒的金色纹路流动的小面具,空洞的眼睛有仿若实质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似有狰狞怒意,令人心悸的气势。
孟妙:不敢惹啊,不敢惹!
她看着岑盛,“你想让我去杀林鹿,和岑肇一样,想要杀掉自己的妻子。”
“我为什么要让你如愿?”
“你们岑家男人,都是恶魔。”
孟妙灰蒙蒙的眼睛发红,看着岑盛,只觉得他们兄弟俩的俩重重叠叠,勾起了心中难言的隐痛。
关键是,岑盛还撺掇着她去送死,那个被林鹿当成挂件一样的东西,真的能弄死她。
死过一次的孟妙,现在明白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死了怎么会有力量报仇呢。
没有力量。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是这种状态。
可如果不是这种状态,她有机会报仇吗,没有机会,只能那么屈辱绝望死了。
岑盛见说不通,脸色非常躁郁,脸颊上泛着潮红,不正常的红。
押着他的狱警看到岑盛嘀嘀咕咕的,觉得岑盛的精神也出问题了。
经常看到他这样自言自语。
林鹿站在监狱大门口,回头望去,希望孟妙给力一些,能够将岑盛给灭了。
即便不能灭了,也要让他的精神不正常,面临更严格的监控。
见不到妻子过的好,尤其是前妻,是相当危险的存在。
林鹿提着东西走了,既然岑盛不要她的东西,那就提着去见岑家二老。
去见一见她亲爱的婆婆!
她就是这么念旧的人。
钱灵秀看到林鹿的时候,未语先皱眉,林鹿却是打量着钱灵秀,开口道:“岁月催人老,亲爱的,你变憔悴了,变丑了。”
钱灵秀的脸色很难看,还不等她说话,林鹿又说道:“真是可怜啊!”
“我曾经爱的人,现在变成了这样。”
钱灵秀闻言,脸刷的一下黑了,没好气说道:“你来干什么?”
林鹿提了提袋子,“我来看看你。”
钱灵秀浮肿的面容上满是怀疑,“你有这么好心?”
林鹿嗔怪地瞥了眼钱灵秀,“亲爱的,瞧瞧你说的什么话,虽然我跟岑盛离婚了,但不代表我们就是敌人。”
是死仇。
可恶的仇人,竟然伪装成她的丈夫!
有时候仇人以亲密和爱情的方式出现,自己亲手选择了未来的亲人和家人,亲手选择了自己的仇人。
钱灵秀嗤笑了一声,瞥了眼袋子,“真有心意,就直接给钱,而不是提着这么点东西。”
“岑家破产了,只有钱才能让我的日子好过些。”
林鹿直接道:“那不行,钱不行,我也挣不到多少钱。”
钱灵秀:“那你来叭叭干啥,来看热闹的?”
林鹿这才说道:“我是提着这些东西去探监,我发现岑盛的状况不对,人很瘦,跟我说话的时候,一直还自言自语。”
“一直都在喊孟妙的名字,这是怎么回事?”
钱灵秀闻言,整个人踉跄了一下,眼神发直,回过神来,神色凄苦,又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充满了怨毒。
林鹿在旁边瞅着钱灵秀,开口道:“我觉得应该申请保外就医,岑盛的状况不太好。”
“我跟他说两句话,他就大喊大叫的。”林鹿抬手指了指太阳穴,“岑盛的精神是不是……”
钱灵秀没好气地说道:“关你什么事,既然离婚了,岑家的事你少管。”
林鹿定定地看着钱灵秀,注视着她的面容,“我并不是关心岑家的事,而是看着你深陷岑家泥潭,儿子死了,三个孩子都成了劳改犯。”
“这些事情都压在你的身上,重如千斤,人到晚年,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听说岑静怀孕了,这是怎么回事,谁欺负她,不能放过那个男人。”
“未来看不到希望,我要是处在你的位置上,根本就撑不住,但你撑住了,你真了不起啊!”
“我曾经说过,我很敬仰你,你是个了不起的女人,你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钱灵秀闻言,哪怕知道对方是来看热闹的,可能不怀好意,可听到这些话,还是控制不住喉头一哽。
哽得喉头发堵发酸,眼泪几乎瞬间控制不住飚出来,她转过头去擦眼泪。
林鹿垂眸,嘴角微微勾起,伸出手,一下一下轻拍着钱灵秀的肩膀,叹息道:“你真不容易啊!”
林鹿真心实意叹息一声,从某种情况来说,钱灵秀又何尝不是孟妙呢,不是剧情里的原主呢。
深陷在泥潭中,陷入了沼泽,根本出不来。
剧情里,钱灵秀和孟妙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关系好婆媳,婆婆宠溺媳妇儿,在外面给孟妙撑腰,比对亲生女儿还好一般。
要什么给什么,就差供起来了,孟妙简直就是别人嘴里完美人生模板,老公爱,公婆宠爱,家庭和睦,人生好像没有一点烦恼。
多好的人生啊!
相反,钱灵秀提起二儿媳妇的时候,只是叹气摇头,一言难尽。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钱灵秀都没说什么,原主的名声就坏了,毕竟钱灵秀是非常宠爱媳妇的人。
钱灵秀这样的人不可能是恶婆婆,毕竟对大儿媳那么好,一定是林鹿这个儿媳不好,那林鹿就不是什么好儿媳。
从头到尾贯彻捧一踩一的决策,坚决拥护孟妙至上纲领。
现在你们的计划失败了,就该忍受失败的恶果。
林鹿的手搭在钱灵秀的肩膀上,钱灵秀很想绷住,但却根本绷不住。
如果林鹿是来嘲讽她,用难听的话,讽刺她讥笑她。
她的内心会升起高高的防御城墙,能够忍住,可是,林鹿只是用真诚的眼神看着她,用真诚的话语理解她的难处。
她就有些忍不住,心情和身体都无法控制。
林鹿的手一下一下的,轻轻地拍在钱灵秀肩膀上。
但林鹿知道,这一刻,她拿着巨锤,一下又一下地砸在钱灵秀的心灵上。
是迟来的,对钱灵秀的精神折磨。
用生锈的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切割着钱灵秀的神经。
如同剧情里,钱灵秀对原主所做的精神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