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京城陷入焦灼的等待。
大院这几天气氛极其古怪。叔叔阿姨们见面,再也不聊家长里短。
“老李,你家那口子估了多少分?”
“别提了!政治大题答跑了题,昨晚愁得在院子里抽了半宿的烟。”
“我家那位也悬,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完,气得直拿脑袋撞树。”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忐忑。这是十年一次的机会,录取率极低,千军万马挤独木桥。
顾珠成了最清闲的人。
她每天带着林大军几人在操场踢球,或者去孙教授那儿摆弄物理仪器。那场牵动无数人命运的考试,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终于到了放榜的日子。
一大早,顾远征开着吉普车,拉着大院一帮人直奔市中心的放榜点。
车厢内,霍岩、猴子等人紧张得掌心全是汗,没人开口说话。
顾珠和沈默坐在后排。沈默依旧面无表情,但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凸起。
放榜地点设在市教育局门口。
距离大门还有几百米,吉普车就开不动了。前面黑压压一片全是人。成千上万的考生和家属将贴着红榜的红砖墙围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交织着各种情绪。
有人看清红榜上的名字,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狂吼,抱着身旁的人嚎啕大哭。
有人找了半个多小时没看到自己的名字,双腿发软瘫坐在泥地上,抓着头发痛哭出声。
欢笑与泪水,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完了,人太多了,根本挤不进去!”猴子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顾远征推开车门,眉头紧锁。人山人海,他身为军区上校,绝不可能在这时候去动用特权清场。
“爹,让我来。”
顾珠拉开吉普车车门,轻巧地跳下地。她走到人群最外围,仰起头,看向百米外的红榜。
对旁人来说,百米外的蝇头小字糊成一团。
但顾珠开启了天医系统的视觉增强功能。视网膜上的画面瞬间拉近,红榜上的每一个名字清晰可见。
“沈默哥哥,借个肩膀。”
顾珠侧过头喊了一声。
沈默没有任何迟疑,单膝跪地。顾珠踩着他的大腿,熟练地骑在他的肩膀上。
这个高度正好越过攒动的人头,视野极其开阔。
顾珠目光自上而下扫过,迅速在密密麻麻的名单中精准检索。
“找到了。”
顾珠声音不大,但在周围极度压抑的氛围中,却听得清清楚楚。
车旁众人呼吸一停。
“猴子叔叔!”顾珠扯着脆生生的嗓子喊道,“国防科技大学,侦察指挥专业,录取!”
猴子定在原地,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考上了?还是全国最顶尖的军校?
“我?”猴子指着自己的鼻尖,大脑彻底死机。
啪!
霍岩一记重重的巴掌拍在猴子后背,力道极大。
“你小子行啊!真让你考上了!”
猴子猛地打了个哆嗦,瞬间回魂,嗷的一嗓子原地蹦起三尺高。他一把抱住霍岩,又叫又跳。
“我考上了!俺老孙家祖坟冒青烟了!出大学生了!”
周围路过的家属纷纷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
顾珠没有停顿,小嘴飞快报出下一个名字。
“霍岩叔叔!陆军工程大学,机械工程与自动化专业,录取!”
“石头叔叔!第二炮兵工程学院,导弹工程专业,录取!”
“王阿姨!北京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录取!”
“李叔叔!北京工业大学,土木工程专业,录取!”
顾珠语速极快,每一个名字砸下来,顾家吉普车旁都会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大院来的人一个接一个陷入狂喜。
周围那些焦头烂额寻找名字的考生全都停下动作,直勾勾地盯着这群穿军装的糙汉子。
这帮人组团来批发的?
更离谱的是那个骑在男孩脖子上的小姑娘。隔着一百多米,连望远镜都没拿,她凭一双肉眼能看清榜单?
顾珠一口气报出二十八个名字。
最后一个人是顾远征后勤部的干事,考上了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
念完最后一个字,顾珠拍了拍沈默的肩膀。沈默稳稳将她放下。
顾珠看着眼前又哭又笑的大人们,咧开嘴乐了。
一个极其恐怖的事实摆在众人面前。
只要参加了“顾珠补习班”的人,全员上线。不仅上线,其中超过八成被全国重点大学录取。
这不是百分之百的命中率,这是逆天改命!
“神了!真神了!”王阿姨一把拉住顾珠的小手,激动得说话都在抖,“小神仙,你绝对是文曲星下凡!”
“没错!就是文曲星!”一群糙汉子跟着大吼。
众人看着顾珠的眼神,已经变成纯粹的膜拜。
这件事很快传到教育局高层耳朵里。
高考是国家级大考,几十名考生集中出自同一个军区大院,且成绩全部名列前茅,情况太反常。
教育局连夜成立专项调查组,怀疑存在重大漏题或集体舞弊事件。
次日清晨,调查组直接开进北境军区大院,将所有上榜考生集中到一个大会议室,进行单独问询。
为了拿到铁证,调查组甚至连夜印发了一套难度翻倍的备用试卷,要求所有人现场重考。
四小时后,批改完试卷的调查组阅卷老师全呆住了。
这群人基础极其扎实。面对超纲难题,解题步骤严丝合缝,虽然速度慢,但逻辑极其清晰。
这绝不可能是背答案能考出来的成绩。
“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些人的文化底子参差不齐,怎么可能在几个月内突飞猛进到这个地步?”调查组组长推了推眼镜,百思不得其解。
猴子在下面实在憋不住,扯着嗓子喊:“长官,我们真没作弊!这都是我们顾珠小老师教的!”
调查组组长顺藤摸瓜,拿到了一整套由顾珠亲自默写编写的复习资料。
足足半尺厚的手写大纲摆在桌面上。
组长翻开第一页,手猛地一抖。越往后翻,脸色越震撼。
考点归纳、题型预测、知识树梳理,这套资料比教育部统编的教材还要精确透彻。题型切入角度极其刁钻,直击命门。
“这……这是一个八岁孩子写出来的?”组长拿起资料,声音发颤,“我们小看这个时代了,也小看了我们的下一代。”
调查结果当场敲定:凭借真才实学创造的集体奇迹。·
这起“漏题乌龙”事件,将顾珠的名气彻底推上京城教育界的最顶峰。北境大院出了个绝顶神童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顾远征这几天走路脚底生风。
他每天去后勤部上班,逢人就掏出大白兔奶糖往人家手里塞。
“老李,吃糖吃糖!沾沾喜气!”顾远征挺着胸膛,嗓门大得能震翻屋顶,“看见没,我闺女教出来的兵,全考上军校了!我顾远征的闺女,天生就是当教导主任的料!”
他吹得唾沫横飞,比打赢了境外雇佣兵还嘚瑟。
顾珠的名声也彻底打
三天后的中午。
一辆挂着中央特批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缓缓停在顾家小院门口。
车门推开,走下一名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男人气质儒雅,目光透着深不可测的精明。
他径直走到院子里,看着正在教林大军背乘法口诀的顾珠。
“顾珠同学,沈默同学。我是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招生办主任。”
中年男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盖着鲜红公章的录取通知书,递到两人面前。
“我这次来京城,是专程接你们去合肥。”中年男人语气郑重,“国家批复了一个史无前例的特教班,专门招收全国各地的顶尖天才。”
他停顿片刻,字正腔圆地吐出三个字。
“少年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