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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金像奖制度

    许鞍华举手:“我建议增设‘年度文化贡献奖’,不评电影本身,评电影对文化传承、历史记忆、社会议题的推动价值。比如我们的《民国时期的爱情》,可能商业票房比不上好莱坞大片,但在文化价值上,应该被肯定。”

    “这个好!”

    黄沾拍大腿,“让那些只赚钱,不负责的片子看看,电影除了娱乐,还有更重要的使命。”

    会议开到中午,初步框架定了下来。

    第一届香港电影金像奖,定于1981年3月举办。

    报名截止日期1981年1月31日,给足两个月时间,让各地作品准备。

    散会时,邹文怀叫住赵鑫。

    “阿鑫,你搞这么大阵仗,不怕得罪人?”

    邹文怀低声说,“你那个评审团国际化,明摆着是针对金马奖的局限性。台湾那边可能会有反弹。”

    “邹先生,如果我们因为怕得罪人就不做事,那香港娱乐,永远只能是小池塘。”

    赵鑫认真道,“金像奖的野心,不是取代金马奖,是提供一个更开放、更公正的选项。如果金马奖因此改进,那是华语电影之福。如果它抵制,那正好证明我们的路走对了。”

    邹文怀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比邵六叔当年还狠。他当年搞戏院联线,得罪了半个香港。你现在是要得罪整个华语圈。”

    “因为邵六叔那代解决了‘在哪里放电影’的问题。”

    赵鑫说,“我们这代要解决‘放什么样的电影、为什么放这些电影’的问题。这是更根本的问题。”

    下午两点,红馆。

    谭咏麟的街市演唱会,开始搭景。

    威叔带着五十个武行徒弟,把一整个南洋街市,搬进了体育馆:

    榴梿摊、茶餐厅、凉茶铺、旗袍店、旧邮局。

    甚至真的运来了一棵,三米高的凤凰木,种在舞台中央。

    “威叔,这棵树会不会死?”

    谭咏麟摸着凤凰木的叶子,担心地问。

    “死不了!”

    威叔咧嘴笑,露出金牙,“我从槟城买的时候,专家教了养护方法。每天喷特定的营养液,演唱会结束,就移栽到清水湾片场,算是给那些空屋一个念想。”

    张国荣在舞台角落试音。

    他今天要录一段独白,用在演唱会开场。

    没有伴奏,只有他的声音:

    “各位朋友,欢迎来到1980年11月22日的夜晚。今夜这里不是红馆,是槟城汕头街、是马六甲鸡场街、是新加坡牛车水。那些街巷里曾经住过的人,今晚会透过这些摊位、这些声音、这些味道,回来看我们一眼。”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如果他们真的来了,请对他们说一句:太平年月,我们过得还好。你们辛苦了。”

    录音师陈志文,在控制室调试设备。

    徐小凤的旗袍铺,已经布置得七七八八。

    她从南洋运来的娘惹布料,堆了半间屋。

    三位年过六十的娘惹裁缝师傅,正在小心翼翼地裁剪。

    “徐小姐,这件‘金枝玉叶’纹的,是1938年槟城侨领嫁女时的款式。”一位老师傅抖开一件旗袍,深红色底,金线绣满繁复的花纹,“当年新娘的父亲,把三个儿子都送回国抗战,嫁女儿时,哭得说不出话来。只说了句‘愿我女儿此生不必再送儿上战场’。”

    徐小凤轻轻抚摸那件旗袍,眼眶微红:“这件展出不卖,就挂在铺子最显眼的地方。旁边要放说明牌,讲这个故事。”

    邓丽君在茶餐厅角落里练习。

    她要录一段“南洋早市声音档案”:

    卖椰浆饭的吆喝声、咖啡店磨豆声、自行车铃铛声、孩子们上学路上的嬉笑声。

    “这些声音,很多老人家听了会哭。”

    她轻声对录音助理说,“但也会笑。因为那是他们,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傍晚六点,所有人都累瘫在舞台地板上。

    谭咏麟四仰八叉躺着,看着红馆高高的穹顶。

    “你们说,四十年前那些南洋青年,能想象四十年后,有一群香港疯子为了纪念他们,把整个街市搬进体育馆吗?”

    “可能想象不到。”

    张国荣靠坐在凤凰木下,“但他们应该会欣慰,因为他们用命换来的太平,真的有人在好好过,而且过得有记忆、有温度。”

    顾家辉和黄沾,坐在钢琴边。

    还在改《月光光》的编曲。

    “老顾,最后那个和弦,我觉得还是太满了。”

    黄沾说,“要留点空隙,让观众的呼吸能进去。”

    “那就用减七和弦。”

    顾家辉弹了一段,“悬而不决,像问题还没答完。”

    “对!就是这个感觉!”

    赵鑫走上舞台,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传真。

    “各位,托纳多雷从新加坡发来消息。他见到了李光耀,拿到了1965年独立宣言的原始录像带。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一位关键人物。”

    “谁?”

    “陈文统先生的老朋友,新加坡建国时期的城市规划师,林国栋先生。”

    赵鑫念着传真,“林先生今年七十五岁,1965年时是建设局副局长。他说当年规划组屋区时,特意要求每栋楼的一层,必须留出公共空间,让不同种族的居民,能坐在一起喝茶。他说:‘我们这一代人的任务,是把‘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变成‘所有人欢迎光临’的社区。’”

    听闻此言,所有人都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电影要加这条线。”

    许鞍华立刻说,“三代人的答案:第一代用牺牲问出问题,第二代用建设开始回答,第三代用记忆和艺术,继续回答。”

    “那我们的演唱会,就是第三代人的回答之一。”

    谭咏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好了,休息够了!继续干活!二十二号晚上,我们要让两万人一起,完成这场跨越四十年的对话!”

    夜幕降临,红馆的灯光亮如白昼。

    这群疯子继续忙碌着,把历史、记忆、责任、艺术,一点点砌进这个夜晚。

    而此刻的香港,1980年11月15日的夜晚。

    其他地方,正在发生什么?

    邵氏片场,楚原导演在拍《魔剑侠情》最后一幕,狄龙和尔冬升的剑打得天花乱坠。

    嘉禾那边,洪金宝刚刚敲定《鬼打鬼》续集《人吓人》的演员表。

    林正英,第一次担任重要角色。

    新艺城的七个年轻人,正在为《最佳拍档》里一个追车镜头的预算吵架。

    许冠杰的片酬,已经涨到八十万。

    电视台里,郑少秋和汪明荃主演的《轮流传》,正在热播,收视率破纪录。

    整个香港娱乐产业,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生产着无穷无尽的快乐。

    而在红馆里,另一群人在做一件“不务正业”的事。

    他们要用一场演唱会,让两万人暂时忘记眼前的快乐。

    去触摸四十年前的痛苦。

    然后带着那种触摸后的温度,回到1980年的生活里。

    继续快乐,但快乐得更清醒,更厚重。

    “你们说,我们是不是很傻?”谭咏麟忽然问。

    “是傻。”

    张国荣轻声说,“但傻得让人羡慕。”

    “为什么羡慕?”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用这么盛大的方式,说一句‘我记得你’。”

    凤凰木的叶子,在空调风里轻轻摇曳。

    仿佛那些从未见过的南洋先辈,真的在枝叶间,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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