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瞳中血火，地宫入口
那根本不像是生物的眼睛，更像是一团被强行揉碎的星云。
在这颗直径足有数丈的巨眼张开的瞬间，张无忌感到周遭的空气猛地一滞，原本轻盈流动的游离魔力仿佛瞬间固化成了沉重的铅块。
一道灰白色的射线，没有任何征兆地从那竖瞳的瞳孔中心jishe而出。
这射线的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它所过之处，没有剧烈的爆炸，也没有炽热的火花，只有一种诡异到了极点的寂静。
张无忌眼睁睁看着一株合抱粗的古木被射线扫中，那本该坚韧无比的树干在接触到灰光的刹那，颜色竟从苍翠迅速转为死灰，紧接着，伴随着一阵细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声，那大树竟像是被时光风化了万年，当场石化，随即在微风中崩解成了一堆灰白色的齑粉。
好家伙，这玩意儿是自带“强拆”特效，还是赶着给森林做个全身磨皮？
张无忌心头一凛，他敏锐地察觉到，这灰色射线中蕴含着一种极度阴冷的冻结之力，不只是针对肉体，更像是某种直抵神魂的冰冷禁锢。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抓，精准地揪住了身侧早已吓得瘫软的露娜的后领。
“起！”
他脚尖轻点地面，乾坤大挪移的借力打力之法瞬间运至双腿，整个人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拖着露娜向后疾掠出十余丈。
就在他们刚刚立足的地方，那道灰色射线几乎是贴着张无忌的鞋底扫过，将地面瞬间化作一片毫无生机的乱石滩。
露娜被张无忌提在手里，像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成一团，那双原本灵动的紫色眸子里全是破碎的惊恐，她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她的灵魂仿佛都要被冻裂了。
张无忌松开手，将露娜稳稳放在一棵还算完好的树干后，目光却死死锁定在那巨大的竖瞳上。
他体内的九阳真气此刻疯狂运转，感知着那股残留的阴冷。
那不是普通的冰系魔法，而是一种类似于“玄冥神掌”却比其毒辣千倍的灵魂诅咒。
若是换了寻常的圣域强者，恐怕只需被擦到个边，神识就会瞬间陷入永恒的静止。
但这东西遇上了他。
“玩这种阴恻恻的把戏，你也不怕折寿。”张无忌低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
他双手缓缓摊开，周身经脉内的九阳真气在这一刻由气态瞬间液化，最后竟隐隐升腾起了一层致密且炽热的赤色热浪。
那热浪并非向外扩散，而是紧紧贴合在他的皮肤表面，宛如穿上了一层由太yangjing火编织而成的甲胄。
既然你玩灵魂冻结，那我就给你来个“物理脱壳”。
张无忌没有任何犹豫，他身形一晃，不仅没有继续后退，反而迎着那巨大的眼球正面冲了上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蝼蚁的挑衅，生命之树干上的那颗巨眼疯狂颤动起来。
地底深处，马尔法斯那阴鸷的嗓音再度响起，带着一种穿透耳膜的尖锐，仿佛成千上万只冤魂在识海中同时嘶吼：
“卑微的土著！在不朽之眼的凝视下，献祭你的灵魂！”
伴随着这声尖啸，一种近乎实质的精神冲击波从眼球中扩散开来，试图干扰张无忌的神识。
那种感觉，就像是无数根细针在疯狂扎刺着太阳穴，让人产生一种天地颠倒的幻觉。
换做寻常人，此刻怕是已经因为神识混乱而一头撞死在树干上了。
可张无忌是谁？
他是历经两世、心境早已圆满的一代宗师。
面对这种精神层面的噪音，他只是冷哼一声，识海中那尊内观的金色神识小人纹丝不动，九阳神功的浩然正气瞬间将那些杂念焚烧殆尽。
“话真多，你这反派是兼职推销的吗？”
他在空中一个灵巧的鹞子翻身，身形竟在半空中突兀地分化。
一、二、三……九！
《螺旋九影》！
九个一模一样的“张无忌”在浓稠的紫雾中拉出出道道残影，每一个残影都散发着同样炽热的气息。
那巨大的竖瞳显然陷入了短暂的死机状态，它虽然是高阶炼金产物，但显然没见过这种能够违背物理常识、凭空造出实体残影的东方武学。
“嗡——！”
灰色射线再次喷涌，它疯狂地追逐着其中一个残影，将所过之处的一切都化作石粉。
张无忌的本体隐藏在最后一个残影之后，眼神冷静得像是一个在冰面上凿洞的渔夫。
他计算着射线的轨迹，在空中的落脚点精准得如同用圆规画过。
就是现在！
他故意引导着射线的落点，在身形交错的瞬间，那毁灭性的灰光狠狠撞击在了周围那些残留的、还未熄灭的黑色腐化魔纹上。
“轰！”
一声沉闷且充满讽刺意味的炸响。
马尔法斯布置在地表的献祭大阵，在承受了自己最强攻击的瞬间，终于发生了剧烈的能量反噬。
黑色的魔纹与灰色的射线交织在一起，产生了某种极其不稳定的泯灭反应，大片的地面开始塌陷，那覆盖在生命之树表层的紫雾也随之散去。
雾气散尽，张无忌终于看清了。
在那颗巨大眼球的后方，哪里是什么树木纹理，分明是一个充满了工业美感的、由某种暗金材料打造的机械插槽。
复杂的导魔线路像蛛网一样连接着树干内部，每一根线路上都流淌着令人作呕的血光。
这哪是什么生命之树，这分明是被马尔法斯改造过的一个巨型“生物炼金塔”。
“难怪刚才拍上去的手感不对，原来是加了内衬。”
张无忌人在半空，去势已老，但他腰部猛然一发力，乾坤大挪移在这一刻生出了一股凭空借力的横移之劲。
他右手虚空一握，那柄造型古朴、透着幽幽蓝光的神兵——他起名叫“倚天剑”瞬间落入掌心。
剑锋微颤，发出如龙吟般的清越声响。
在这一刻，他将毕生所学的太极剑意尽数灌注于剑尖。
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有返璞归真的“一刺”。
“叮！”
长剑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金属插槽与树干结合部的唯一一丝缝隙中。
那是整个能量循环最脆弱的支点，就像是死穴。
“震字诀，透骨劲！”
张无忌持剑的手臂猛然剧震，九阳真气顺着剑身，在那狭小的缝隙内瞬间爆发出了成千上万次的高频振荡。
这种震动直接绕过了外层的防御装甲，直捣黄龙。
只听得一阵刺耳的“咔嚓”声从树干内部传出。
那原本流转着诡异血光的插槽，在那高频率的震荡下，内部用来传导能量的极品魔力晶石应声而碎。
那原本傲慢俯瞰众生的巨大眼球，其中的红光就像是电压不稳的灯泡，剧烈闪烁了几下后，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噗”的一声，像一个被扎破的水袋，瞬间化为了一滩腥臭刺鼻、散发着浓烈硫磺味的血水，顺着树干汩汩流下。
“啊——！我的神识！我的圣灵之眼！”
地底深处，马尔法斯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种神识被强行切断的痛苦，显然让他吃尽了苦头。
血水流尽，树干中央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大洞，洞口边缘甚至还能看到一些被烧焦的炼金零件。
张无忌轻飘飘地落在洞口边缘，长剑一甩，将剑尖上那点污血弹飞。
他站在洞边，却并没有立刻跳下去。
他微微闭目，强大的神识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顺着那深邃的坑洞向下疯狂蔓延。
在他的感应中，地底深处原本紊乱的能量流动，此刻竟然变得异常有序且狂暴起来。
那是空间的力量。
无数晦涩的空间符文正在那千米深处的祭坛周围亮起，空气中传来了类似于冰层碎裂的“咔嚓”声，这种频率的空间波动，意味着有人正在强行撕裂位面壁垒，准备开启一个巨大的远距离传送法阵。
“打算跑路了？”张无忌挑了挑眉，“拆了别人的家，还没赔钱就想走，这可不符合我大明教的行事风格。”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
露娜正小心翼翼地从树后探出头，那小模样活像是见到了太阳下凡的凡人，眼神里的敬畏几乎要溢出来了。
“在这待着，保护好你那些受伤的同伴。”
张无忌丢下一句话，没等露娜回应，他伸出手虚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内劲瞬间将露娜拉近了几步，并在她脚下划出了一个金色的圆圈。
“在这个圈里待着，除非这棵树塌了，否则别出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纵，如同一只投林的大鹏，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然，直接扎入了那个充满腥臭味的黑色树洞之中。
风声在耳边呼啸。
随着身形的坠落，周围的温度开始急剧上升，原本湿润的木质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压抑，且充满了某种古老禁制味道的陈腐感。
张无忌能感觉到，自己正在穿透一层又一层被马尔法斯加固过的防御。
那些在地表看起来固若金汤的魔法结界，在他这尊“陆地神仙”级的武道宗师面前，脆得就像是几层糊上去的窗户纸，被他周身那层炽热的九阳神力直接强行融穿。
“轰——轰——轰——”
这是他撞破一层层加固地板的声音。
千米的高度，在自由落体下不过是转瞬之间。
随着视界最下方出现了一抹刺眼的暗红色，张无忌双眼微眯。
他已经看清了，在那地底最深处，马尔法斯正满脸疯狂地将一管又一管散发着淡紫色光芒的液体倒入祭坛。
那个巨大的空间传送阵已经启动了三成，周围的空间已经开始呈现出肉眼可见的折叠和扭曲。
马尔法斯似乎感受到了头顶那股势如破竹的毁灭气息，他惊恐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张无忌那双如冷电般的眸子。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马尔法斯尖叫着，枯瘦的手指猛地按在了祭坛侧边的一个骷髅按钮上。
张无忌正欲凌空一掌拍碎那老小子的天灵盖，可就在他即将落地的刹那，他眉头猛地一跳。
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到了极点的异样感，毫无征兆地从脚下的空气中爆发出来。
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大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成了真空，紧接着，一种足以将精铁瞬间压成薄饼的恐怖引力，从地面的每一寸砖石中狂暴地涌出。
他原本轻盈的身形，在这一刻竟像是被万吨巨锤从正面轰中，猛地向地面坠去。
张无忌的瞳孔微微收缩，这地宫底部的陷阱，似乎有点超乎他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