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被抹除的邪神祭坛
那份贪婪与狂喜，就像是饿了三天的野狼，终于看到了一只自己送上门的肥兔子。
“祭品……新鲜的祭品！归墟之主，享用吧！”
苦智僧沙哑的嘶吼声已经不似人言，更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磨砂声。
他干枯的手臂肌肉诡异地坟起，猛地将手中那只漆黑的法铃抡成了一道残影，挟着一股能撕裂魂魄的阴风，直直地朝着张无忌的天灵盖砸了下来！
这一击，甚至没有发出半点破空之声。
法铃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那股死寂的力量吞噬了，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
在远处的灵虚子等人眼中，就只看到那和尚发了疯，对着一个无辜道童做出了致命的挥击动作。
然而，在张无忌的“灵气视界”里，这枚法铃却是一颗浓缩的“死亡黑洞”，所过之处，连光线都发生了细微的扭曲。
砸中了，就算他有长生体，怕是也得体验一把神魂湮灭套餐。
电光石火间，张无忌的反应却平淡得像是在躲一个顽童扔来的泥巴。
他只是看似慌乱地向左侧踉跄了一步，身体以一个违反物理常识的微小角度倾斜，刚好让那致命的法铃贴着他的发梢擦了过去。
呼——
阴冷的劲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几缕碎发。
与此同时，他那只穿着破旧布鞋的右脚，脚尖看似不经意地在地上一勾一带。
一颗被他先前握在手里盘了许久的鹅卵石，倏然离地，没有带起一丝烟尘，像一颗被精准计算过的台球，划出一道毫不起眼的低矮弧线，不偏不倚地“啪嗒”一声，落入了那片扭曲裂隙正下方的阵法核心。
那颗鹅卵石，早已被他用长生祖炁浸润得通透，内里蕴含的生命能量，比一整座武当山的生机加起来还要磅礴。
就在鹅卵石与那漆黑如墨的祭坛地面接触的一刹那。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一股无形的、透明的火焰，以鹅卵石为中心，骤然燃起！
那火焰没有温度，不发强光，只是静静地燃烧着。
它就像是三维世界里出现了一个二维的橡皮擦，所过之处，所有黑色的阵法纹路、所有死寂的能量，都被干净利落地“抹”掉了。
“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生的惨叫，从苦智僧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身上那件灰色的僧袍，首先被透明的火焰舔舐到，瞬间化作最微小的粒子，消散于无。
紧接着，是他的皮肤、血肉、骨骼……
他就如同一个沙子堆砌的人像，被无形的海浪一冲，从脚到头，层层剥落，迅速崩溃。
他的眼中，那份贪婪与狂喜凝固了，随即被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极致的恐惧与不解所取代。
他至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一个路过的扫地道童，随手踢来的一颗破石头，会引发这种神罚般的净化？
也就在这时，那道阻挡着武当众人的死气屏障，随着祭坛的崩溃而轰然瓦解。
“冲进去！”
灵虚子一声爆喝，当先越过那条无形的界线。
然后，他和他身后的一众弟子，便看到了此生最为震撼、也最为颠覆三观的一幕。
那个疯癫的妖僧，正在一片无声无息的透明火焰中，微笑着、解脱着、化为飞灰。
而他身后那道连接着九幽地狱般的恐怖裂隙，正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一块被两只无形巨手强行挤压的玻璃，寸寸崩裂，不断缩小。
裂隙中，仿佛传来了一声来自远古邪神的、不甘的怒吼，但那声音也被透明的火焰瞬间净化，连一丝回响都没能留下。
“啊！”
张无忌像是才反应过来，被眼前的神魔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
他手里一直提着的小木桶，也随着他倒地的动作，“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哗啦啦——
一桶清澈的山泉水，顺着地面上残存的、尚未被完全抹除的阵法沟壑，精准无比地流淌开来。
清泉过处，最后几缕挣扎的黑气如同遇上烧红烙铁的冰雪，发出一阵“滋滋”的轻响，彻底湮灭。
专业对口了属于是，物理断电，最为致命。
几息之后。
透明的火焰熄灭了。
那道吞噬一切的黑色裂隙，也在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中，彻底闭合，消失不见。
山风重新吹拂，带着草木的清新，之前那股彻骨的阴寒与死寂荡然无存，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岩壁还是那面岩壁，月光皎洁，万籁俱寂。
若不是地上还残留着一小撮人形的灰烬，以及那淡淡的焦臭味，灵虚子甚至会以为自己是中了什么高深的幻术。
他快步上前，先是看了一眼瘫坐在地，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的扫地道童，确定他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后，便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那片恢复如初的地面上。
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地上的粉末，放在鼻尖轻嗅。
没有邪气，没有能量残留，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就像是……就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从这片空间里硬生生“格式化”了一样。
忽然，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点微小的、晶亮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拈起，凑到火把的光芒下。
那是一片比米粒还小的晶体碎屑，通体剔透，毫无杂质，在火光下折射出一种温润而又神圣的光晕。
灵虚子瞳孔骤然一缩。
这种晶石……他只在武当古老的典籍中，关于那位开创了武学纪元的“武祖”的描述中见过！
典籍记载，武祖之力，至纯至净，凝练到极致，可化虚为实，生成“道晶”，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
难道……
他猛地抬头，再次看向那个正手脚并用、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的扫地道童，心中的念头再次被强行扭转。
不是祖师爷显灵……是那位传说中的武祖，出手了？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金陵城，一座戒备森严的府邸密室之内。
身着一袭蛛纹黑裙的殷离，正静静地盘坐在一座由暖玉雕琢而成的莲台之上。
在她面前，悬浮着一盏古朴的青铜魂灯。
灯芯上，一簇豆大的金色火焰，正平稳地燃烧着，映照出她那张略带病容却依旧绝美的脸庞。
突然！
嗡——
那簇豆大的金色火焰，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瞬间暴涨至千丈之高！
整个密室，刹那间被一片璀璨夺目的金光所充斥，其光芒之盛，甚至穿透了层层禁制，将整座府邸的上空都映照成了一片白昼！
殷离猛地睁开双眼，脸上先是闪过一抹极致的惊骇，随即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与崇敬所取代。
她死死地盯着那道仿佛能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感受着其中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仿佛已经超脱了此方世界法则的伟岸气息。
主上……
主上在武当山，究竟是遇到了什么？又或是……亲手缔造了什么？！
而在武当后山。
张无忌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劫后余生的普通人。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山下的村落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虽然祭坛被抹除了，但刚才那一瞬间逸散出去的死亡法则余波，还是有那么一丝丝……渗透了下去。
山风吹过，带来村落里隐约的犬吠。
只是今夜的犬吠声，似乎比往常……要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