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岭城东。
炮兵仓库灯火通明。
黑蛇号瘫在城外东南弯道后,赤岭所有日军都知道一件事。
幽灵要来抄家。
仓库外围三道警戒。
第一道是流动巡逻队。
第二道是沙袋机枪位。
第三道是装卸区宪兵岗。
仓库内部还有炮弹库、引信房、油料间、炮兵备件室。
石井良介没有把兵堆在一起。
他学会了。
每个火力点不超过二十人。
每条路设双岗。
口令每半小时一换。
军官不佩刀,不戴肩章。
连宪兵袖章都摘了。
李寒趴在城东废瓦窑顶上,看完部署,轻轻点头。
“进步挺快。”
“可惜考试不给开卷。”
全频段目镜将仓库外线扫成三层图。
巡逻队每队七人。
间隔九分钟。
仓库北侧装卸区,每二十分钟进一次炮弹车。
车上押着劳工。
劳工穿灰布短袄,脸上都是煤灰。
李寒看向自己空间里的千面面具。
三秒接触才能复制面孔。
这个不难。
十分钟后。
城东小巷。
一队劳工被宪兵赶着推车。
队尾一个瘦高汉子脚下一滑,摔进暗沟。
宪兵骂了一句,正要过去踹。
黑暗里伸出一只手。
那劳工被拖进墙后。
三秒。
再出来的人,已经是“他”。
李寒弯着腰,推着车,混进队伍。
千面面具贴在脸上。
声线也换成了青河一带口音。
前面劳工回头看他一眼,低声道:“老赵,你刚才摔哪了?”
李寒哑声道:“沟里。”
“腿没断?”
“鬼子没断,我断什么。”
那人愣了一下,不敢再问。
仓库东门。
宪兵拦车。
“口令。”
押队军曹立刻回答:“赤岭。”
宪兵冷冷道:“回令。”
军曹一怔。
今天回令是刚换的。
他转头看向身后通讯兵。
通讯兵还没开口,队尾的李寒低声接了一句。
“铁轨。”
宪兵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李寒抬头,脸上是劳工的麻木。
“刚才北岗骂人时说漏了。”
宪兵皱眉。
押队军曹一巴掌抽过去。
“多嘴!”
李寒顺势低头。
这一巴掌打在千面面具上,声音很实在。
宪兵没再怀疑。
“进去。卸完立刻滚。”
装卸区大门打开。
李寒推车进门。
炮弹箱堆在左侧。
油桶堆在右侧。
中间是一条窄轨。
两名宪兵站在高处,机枪压着劳工。
引信房在西北角。
门上挂着红牌。
【严禁烟火】
李寒眼神停了一瞬。
这牌子写得挺贴心。
怕他不知道炸哪里。
装卸开始。
劳工搬炮弹。
李寒跟着搬。
手掌贴过炮弹箱时,机械主宰顺着金属锁扣钻入。
箱内结构浮现。
九七式山炮弹。
八九式榴弹。
部分迫击炮弹。
引信单独存放。
日军没有降智。
炮弹和引信分库。
油料也隔离。
想一锅端,得同时点三处。
李寒弯腰搬箱,趁着转身,把一枚纽扣大小的监听器贴在装卸台下。
仓库内电话声很快传来。
“石井阁下命令,炮兵仓库不得出库重炮。”
“黑蛇号残部未救。”
“所有炮弹转入地下车站备用库。”
李寒动作一顿。
地下车站。
伏笔到了。
赤岭地下还有避难工事。
石井这是打算把炮弹往地下藏。
“想学平吴?”
李寒心里吐槽一句。
“作业抄得挺快,名字没改。”
装卸区外。
一队巡逻兵走来。
领头士兵盯着劳工队。
“清点人数。”
押队军曹立刻数人。
数到最后,他脸色变了。
多了一个。
他回头。
李寒低着头,手里抱着炮弹箱。
军曹指向他。
“你,哪来的?”
气氛一停。
高处机枪手转枪口。
李寒抬头,用日语低声道:“北沟煤场,赵贵。”
军曹皱眉:“名单没有你。”
李寒放下炮弹箱,慢慢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纸。
那是他刚从真正劳工身上取来的配给牌。
军曹接过来看。
名字没错。
但队伍人数还是不对。
他盯着李寒。
“那多出来的是谁?”
李寒看向队伍前方,抬手一指。
“他。”
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看去。
前面一个劳工脸色一白。
那是真正混进来偷馒头的流民。
军曹冲过去,一脚踹倒。
“八嘎!奸细!”
流民哭喊:“我不是!我饿!”
宪兵上前拖人。
李寒低下头。
抱歉。
但你不会死。
下一秒。
仓库北侧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一名巡逻兵倒在阴影里。
所有日军转头。
李寒趁乱抬脚,轻轻一踢。
一颗石子击中机枪台旁的油灯。
油灯落地。
火苗没有碰油桶。
只烧着一堆破麻袋。
“灭火!”
装卸区乱了。
李寒顺着人流退到引信房外。
手掌贴门。
锁芯一转。
咔。
门开一道缝。
他塞入一枚小型C4。
又把一根细钢丝牵到窗沿。
做完这些,他回到队伍里。
全程七秒。
火被扑灭。
宪兵拖走流民。
那流民还在哭。
李寒经过他身边时,低声道:“今晚趴下,别抬头。”
流民怔住。
押队军曹怒吼:“继续搬!”
李寒重新抱起炮弹箱。
外线第一层,他已经进来了。
还拿到了地下车站的消息。
半小时后。
劳工队被赶出仓库。
出东门时,宪兵又问口令。
“赤岭。”
押队军曹刚要回答。
远处突然传来枪声。
仓库南侧巡逻队全灭。
警报响起。
所有人看向南面。
李寒混在劳工里,走出大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炮仓。
嘴角动了动。
“门票验完。”
“该进正场了。”
章末。
炮兵仓库指挥室内。
石井良介接到报告,脸色一沉。
“装卸队清查。”
“所有劳工,一个不准放走。”
通讯兵低头:“阁下,劳工队已经出门三分钟了。”
石井猛地抬头。
仓库广播突然刺啦一声。
李寒的声音响起。
“石井。”
“你仓库门口的口令,挺好用。”
炮兵仓库瞬间封锁。
东门铁栅落下。
南北岗楼机枪上膛。
石井良介没有乱。
他第一时间下令。
“检查引信房。”
“检查油料间。”
“检查炮弹主库。”
“所有线路切断。”
这个命令很准。
李寒站在城东废瓦窑里,通过监听器听得清楚。
他点了点头。
“可惜晚了。”
他没有在炮弹主库里放大药量。
那样会炸飞半个东城。
炮仓附近还有民房。
虽然大多空了,但热源扫描显示,地下菜窖里藏着几十个平民。
所以不能洗地。
要让仓库内部“失能”。
炸引信。
烧油料。
锁炮弹。
保留能收的物资。
李寒取出狙击步枪,换上普通缴获三八式。
不是Kar98k。
这一枪要留下日军弹道。
他趴在瓦窑断墙后。
距离引信房七百一十米。
窗沿那根细钢丝,在目镜里高亮。
钢丝末端连着一枚小型撞针装置。
只要击断固定扣,撞针会砸向雷管。
第一点。
引信房。
仓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