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值班长后脑中弹,脸撞在调度盘上。
三个维修兵刚抬头。
噗噗噗。
全部归零。
李寒翻入屋内。
他没急着离开。
调度盘中心齿轮还在转。
李寒取出一只小铁盒。
里面是他从平吴地下城收来的零件。
弹簧片,铜齿,钢针。
他把调度盘打开,拆下一枚关键齿轮。
不是毁掉。
而是替换。
替换成一枚看起来差不多、齿距却偏半毫米的假齿轮。
半毫米。
足够让黑蛇号出库道岔永远锁在错误角度。
外表看不出。
越强行复位,卡得越死。
李寒合上铁盖。
顺手在值班长胸口放了一枚铜钱。
不压纸。
只压着一枚被拆下来的真齿轮。
“给石井的小礼物。”
他转身上三楼。
三楼观察室里,两名观察员正趴在窗口往外看。
“二楼怎么没声了?”
“下去看看?”
李寒开门。
两人回头。
噗噗。
观察室安静。
李寒站在窗口,看向黑蛇号车库。
车库内,蒸汽开始升起。
黑蛇号要动。
但车库前方道岔错位。
如果强行开出,第一节机车就会啃轨。
轻则脱轨。
重则卡死在车库门口。
李寒笑了笑。
“别急。”
“你还得出城。”
“死在库里,不够好看。”
他没有炸信号楼。
还不到时候。
信号楼要留着。
它现在是赤岭的假喉咙。
日军会以为还能抢修。
会派人。
会暴露。
会犯错。
李寒从三楼翻出,顺着排水管下滑。
刚落地,一队巡逻兵转过街角。
十二人。
带一挺轻机枪。
领头军曹看见地上的影子。
“谁?”
李寒抬枪。
噗噗噗噗。
前四人倒下。
剩下八人卧倒开枪。
子弹打在墙上,碎砖飞起。
李寒不退反进。
他从腰间抽出两枚手雷,拔环,抛进队伍左右两侧。
轰!
轰!
巡逻队被压回墙角。
李寒贴墙冲过,幽灵的叹息短点射。
七秒后。
街角只剩尸体。
系统提示跳动。
他没看。
信号楼警报终于响了。
不是调度警报。
是人死了。
整个编组站动起来。
探照灯扫向信号楼。
宪兵队集合。
车库门口,宫本少佐冲到黑蛇号机车旁。
“出库!”
司机喊道:“道岔未确认!”
宫本一脚踹过去。
“幽灵进城了!再不出库,我们都要死!”
司机咬牙,拉动汽笛。
呜——
黑蛇号开始前进。
钢轮压上轨道。
第一节机车缓缓推出车库。
五米。
十米。
十五米。
忽然。
车身一震。
前轮卡住。
司机猛拉制动。
刺耳摩擦声响彻编组站。
宫本脸色变了。
“怎么回事?”
“道岔错位!前轮啃轨!”
“复位!”
“复不了!锁死了!”
宫本猛地抬头,看向信号楼方向。
他终于明白。
幽灵不是来炸列车。
是来锁住列车的腿。
铁路宪兵队作战室。
石井良介听完汇报,脸色沉得像铁。
“信号楼失守。”
“调度盘故障。”
“黑蛇号卡在车库口。”
“巡逻队被全灭。”
参谋低声问:“阁下,要不要封锁全城?”
石井盯着地图。
“封锁。”
“但不要追。”
参谋一愣。
石井声音低下去。
“他想让我们乱。”
“偏不乱。”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脚步。
一个宪兵冲进来,递上一只盒子。
“信号楼二楼发现。”
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宽永通宝。
一枚真齿轮。
还有一张纸。
纸上写着日文。
【齿轮我拿走了。】
【你们的蛇,现在瘸了。】
作战室无人说话。
宫本少佐赶到时,看见纸条,脸色涨红。
“阁下,请给我一个维修班!三十分钟,我能让黑蛇号动起来!”
石井看着他。
“然后呢?冲出去追一枚铜钱?”
宫本咬牙。
“黑蛇号不能被困在库口。它是赤岭的刀。”
石井沉默。
刀若拔不出来,就成了笑话。
他转身下令。
“维修。”
“但列车不准出城。”
“所有瞭望塔加倍警戒。”
“发现幽灵,报告,不追击。”
宫本立正。
“是。”
赤岭城北,废弃粮仓。
李寒趴在二楼阴影里,看着编组站乱成一团。
他手边放着Kar98k。
目镜里,赤岭七座瞭望塔全部标红。
“腿瘸了。”
“该拔眼了。”
远处,一名瞭望塔观察员举起望远镜,正好望向废弃粮仓。
李寒右眼贴上瞄准镜。
“看见我。”
“不算你本事。”
“能活着喊出来,才算。”
啪。
第一枪响。
赤岭城北的废弃粮仓,墙体开裂。
二楼只剩半面木板。
李寒趴在粮袋残骸后,吉利服盖住枪身。
Kar98k枪口伸出砖缝。
第一名观察员从塔上摔下去时,整座编组站都静了一下。
随后警哨炸开。
“狙击!”
“北面!”
“隐蔽!”
探照灯立刻扫向北区。
但废弃粮仓太多。
赤岭城北原本就是仓储区,十几栋旧粮仓挤在一起。窗户黑着,墙洞黑着,屋顶破口也黑着。
每一个地方都像枪口。
李寒换了个射击孔。
第二座瞭望塔。
距离九百二十米。
观察员刚缩到木板后。
李寒没有打人。
他打塔柱上的煤油灯。
啪。
煤油灯炸开。
火焰顺着木板往上爬。
观察员慌忙扑火,身体暴露半秒。
啪。
第二枪。
人从塔上翻下。
李寒拉栓。
弹壳落入掌心,被收进空间。
不留痕迹。
第三座塔,日军学聪明了。
观察员不露头,只用小镜子从挡板后观察。
李寒看了两秒。
“青河剩下的课程,你们补上了?”
他枪口下移。
子弹击穿镜子下方的木楔。
挡板失去支撑,向外倒开。
观察员下意识伸手去抓。
啪。
第三个。
编组站里,日军开始低头跑。
他们不敢走空地。
不敢靠窗。
不敢上塔。
石井良介站在铁路宪兵队二楼,拿着望远镜。
他没往外探。
只从墙洞后看。
“枪声来自北仓区。”
参谋点头。
“是否炮击?”
石井摇头。
“北仓区靠近煤场和劳工棚,炮击会引燃煤仓。幽灵就是等我们乱炸。”
参谋咽了口唾沫。
“那怎么办?”
石井放下望远镜。
“用烟。”
五分钟后。
日军在编组站北侧释放烟幕。
白烟贴着地面滚向仓储区。
视野被切断。
李寒看着烟雾,点了点头。
“有点东西。”
普通狙击手遇到烟幕,会失去目标。
李寒不会。
全频段目镜切热成像。
烟幕后方,红点一颗颗亮起。
第四座塔。
第五座塔。
第六座塔。
啪。
啪。
啪。
枪声节奏稳定。
不快。
但每响一次,赤岭就少一只眼。
第七座瞭望塔最远。
一千三百米。
塔上观察员趴在地上,身体被铁板挡住。
旁边还有一名传令兵。
李寒没有急着杀。
他等。
传令兵拿着旗语筒,准备向宪兵队报告疑似射击方位。
观察员低声道:“北仓三号楼。”
传令兵刚抬手。
啪。
旗语筒被打飞。
传令兵吓得趴下。
李寒第二枪打在他身边木板上。
第三枪打断塔梯。
第四枪打碎观察员肩膀。
他故意没杀。
观察员惨叫。
传令兵终于崩溃,从断梯边跳下,摔断一条腿,却没死。
他连滚带爬,向宪兵队方向跑。
李寒放下枪。
“去。”
“把恐惧带回去。”
城内街道。
那名传令兵拖着断腿爬进宪兵队。
石井亲自下楼。
“位置?”
传令兵脸色惨白。
“北……北仓……”
石井俯身。
“哪一栋?”
传令兵嘴唇发抖。
“每一栋。”
石井眼神一冷。
“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