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被噎了一下，讪讪道：“末将不是急，末将是…担心…”
“你就是急了。”郭小桐打断他，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西月将士的命就不是命了？人家天启的守将也不是吃素的。你火雷练好了？战术安排妥当了？我们是进攻，难不成你要拿人命去填，你填得下来吗？”
赵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堵了回去。
郭小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再等等吧。真要打，就要打得他们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赵虎挠了挠头，一脸便秘的表情：“先生，末将斗胆问一句——咱们到底在等什么啊？”
郭小桐放下茶杯，捏着棋子想了想，落在棋盘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赵虎，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等一股东风。”
赵虎一脸茫然：“一股东风？”
郭小桐没有解释，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跟自己对弈。
赵虎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卫匆匆跑了进来，单膝跪地，抱拳道：“先生，城门口的探子来报——”
郭小桐头也不抬：“说。”
侍卫道：“有一辆马车进了城。车上下来一个白头发的年轻人，带着一个女子和一个护卫。看方向，是从天启那边过来的。”
郭小桐手中的棋子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你终于来了，好了，这件事我知道了。”他淡淡道。
侍卫等了片刻，见他没有下文，忍不住问：“先生，需要请他们直接过来吗？”
郭小桐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算了，不急。”
赵虎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正要开口问，郭小桐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在大荒的时候，谢居安那小子主动送上门去，听说被坑了不少银子，虽说不清楚多少，但咱们西月的银子有用，千万不能上这个当。”
他看了赵虎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咱们西月穷，银子得省着点儿花。”
赵虎：“……”
虽然不明白先生到底在说什么，但他知道，这位年轻的先生，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出过错。
......
马车进了青石城，李成安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微微皱了皱眉。这座边境小城比他想象中还要简陋。街道狭窄，两旁的房子灰扑扑的，好些墙皮都剥落了，露出里面的土坯。
“这就是西月的边境重镇？”李成安摇摇头，语气里有些感慨，“果然穷。”
林倾婉靠在他肩上，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街景：“夫君，那位郭先生就在这里？”
“是的，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李成安放下车帘，“挑了这么个破地方，他也是能待的，也是个能吃苦的主。”
林倾婉眨了眨眼睛：“那咱们直接去找他？”
李成安笑了：“不急。这是他的地盘，咱们来了，他肯定知道。他要是不来找咱们，咱们就自己玩自己的，反正这趟主要是来坑银子的，又不是来求他的。”
林倾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有再问。
天成赶着马车在城中转了一圈，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客栈不大，只有两层，门面有些破旧，但院子里收拾得还算利索。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看到有客人来，连忙迎上来。
“客官住店？”
天成点点头：“两间上房。”
妇人兴高采烈：“客官，这边请…”
安顿好之后，李成安便带着林倾婉出门闲逛，就这样，一连三天。
李成安每天带着林倾婉在城里闲逛，逛累了就找个茶楼喝茶，喝完了就回客栈休息。不拜访任何人，不打听任何消息，更不主动联系郭小桐。仿佛他真的只是路过此地，顺便游玩而已。
三天里，没有任何人来找他。
没有请帖，没有传话，连个探子都没出现。
林倾婉有些疑惑，但看李成安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也就没有多问。只是每天陪着他逛来逛去，倒也乐在其中。
到了第三天傍晚，李成安坐在客栈房间里，把手里的茶杯放下，忽然开口道：“天成，收拾行李吧。明天一早，咱们就走。”
天成愣了一下：“世子，咱们还没见到那位小郭先生……”
李成安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人家既然没有邀请，我们就不见了，只要这小子要是坐得住，我们也无所谓。”
天成虽然不解，但还是应了一声，转身去收拾行李。
次日一早，李成安的马车就要离开青石城，消息传到郭小桐那里的时候，他正在后院的槐树下喝茶。
侍卫急匆匆地跑进来，一脸焦急：“先生，那个白头发的年轻人要走了！今日一早就从客栈出门了！”
郭小桐手里的茶杯微微一顿。
“走了？”他放下茶杯，眉头微微皱起，“这么快？”
赵虎道：“探子来报，说他们这次出门是收拾好行李的，此刻怕是要出城了。”
郭小桐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却发现茶已经凉了。他把茶杯放下，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几步。月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狗东西，”他忽然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带着一丝苦笑，“不讲武德，我不找你，你就不能主动一点？简直是混账！”
侍卫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完全不明白先生在说什么。
郭小桐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看着侍卫，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忽然多了几分锐利。
“去，”他沉声道，“给我拦住他们。”
侍卫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抱拳：“末将遵命！要不要……”
郭小桐摆摆手，打断他：“别来硬的，给我客气一点，这王八蛋吃软不吃硬。就说…就说我请他喝茶，对，就说郭某备了好茶，请他赏脸一叙。”
侍卫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郭小桐站在原地，看着侍卫匆匆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嘴里又嘟囔了一句：“这兵荒马乱的年头，你小子出门做生意都这么横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