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花瓶,对,就那个,搬到那边去!不对不对,再往左边一点!哎哟,你们这眼睛是摆设吗?”
“还有那个屏风,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说了搬到后厅去吗?磨磨蹭蹭的,耽误多少工夫!”
“那几个箱子,对,就是那几个,都搬到西厢房去,那是我住的地方……”
李成安站在门口,看着那道忙碌的身影,嘴角抽了抽。
王砚川,他转过身,看着李成安,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哟,你回来了?当时人多,还没来得及祝你新婚快乐!”
李成安看着他,又看了看院子里被他指挥得团团转的下人,沉默了片刻,问了一句:
“王砚川,你个混账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刚来!”王砚川笑嘻嘻地走过来,“听说你要出门,我特地赶来给你送行。怎么样,够意思吧?”
李成安看着他,眼皮跳了跳:“你是来给我送行的,还是来霸占我房子的?”
王砚川脸不红心不跳:“当然是来送行的!你既然走了,我老住商行那边也不算个事儿,你出门了,我借用你的地方办公,有什么问题?反正你小子也不给我开俸禄,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借住几天怎么了?!”
李成安深吸一口气,忽然有些头疼。
林倾婉在一旁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低声道:“人家来都来了…我们又要走,不妨...”
李成安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吧,这混小子既然来都来了。反正也要走了,这房子,就让他折腾去吧。
深夜,书房。
烛火摇曳,映出两道相对而坐的身影。
王砚川难得收起了白日里的嬉皮笑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认真地看着李成安:“说吧,把我留下,想安排什么后事?”
李成安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后事?会不会说话?不会放屁就把你臭嘴闭上。”
“那你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把我叫来喝茶?”王砚川放下茶杯,“赶紧吧,有事说事,别耽误我睡觉。年纪大了,熬不得夜。”
李成安懒得跟他斗嘴,直接切入正题:“别给我放屁,就你,还年纪大了,就一件事,我走之后,天启城这边的事,你得帮我盯紧了。”
王砚川挑了挑眉:“盯多紧?”
“以稳为主。”李成安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不要多做声张,维持好现有局面即可。商行那边正常运转,隐龙山和那些世家的联络别断,城主府那边该走动的走动,有些地方该送银子的送银子。一切照旧,帮我稳住天启城。”
王砚川点点头:“这个简单,反正你平时也不怎么管事。有秋月那个丫头在,这些都是小事,还有呢?”
“还有……”李成安想了想,“盯着各方动静。西月、南诏、大荒,还有新州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记下来。不用做什么,记下来就行,特别急的,你交给秋月,她会知道怎么找我。”
“行,这个也简单,你隐龙山本来就有不俗的情报网,新州那边有楚家,也没什么大问题。”王砚川应下,又问,“对了,你要走多久?”
李成安沉默片刻,抬起头看着他:“我说两三年,你觉得如何?”
“噗——!”
王砚川一口茶喷了出来,瞪大眼睛看着李成安,仿佛在看一个疯子。然后,他二话不说,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李成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哎哎哎!你干嘛去?”
“回大乾!”王砚川甩开他的手,义愤填膺,“两三年?你让老子给你打工打两三年?还不给俸禄?!不干了!回大乾,回大乾去老子自己就是资本!我不爱跟你这种臭资本家玩儿!”
“别别别!”李成安死死拽住他,好说歹说把他按回椅子上,“你听我说完!我是有苦衷的!”
王砚川斜眼看着他:“你最好能有个说服我的理由。”
李成安叹了口气,脸上的玩世不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无奈。
他看着摇曳的烛火,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身边的很多事情你也知道。今天,我就跟你说点你不知道的。”
王砚川神色一凛,没有说话。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我大姐武道无双,半步问道之下无敌手,就算是半步问道,也能以一敌四而不败。”
李成安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一件遥远的事,“但有件事,你大概不清楚——我大姐她……身子出了问题。”
王砚川脸色微变:“问题很大?”
李成安点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三五年内,如果找不出合适的法子…必死无疑。你很清楚,世间的所有事情都要付出代价,大姐的强大同样不是没有代价的!”
烛火跳动了一下。
王砚川沉默了。
“我此行出去,名为度蜜月,实则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法子能为大姐续命。”李成安收回目光,看着他,“你应该知道,我大姐在这场棋局中很重要。她若倒下,我这条命,就等于被人砍了一大半。”
王砚川眉头紧锁:“这世间,还有能救她的法子?”
李成安沉默片刻,缓缓道:“如今我知道唯一可能的地方…是人间禁地。”
王砚川瞳孔微缩。
人间禁地。那个传说中的地方,那个让无数武道巅峰折戟沉沙的地方,那个连无数人都讳莫如深的地方。他忽然明白了李成安为什么这么着急。若是为了自己家人,这小子确实能做出如此疯狂的决策。
“所以你要去试试?”王砚川问。
李成安摇摇头:“死马当成活马医,天下之大,万一有什么不出世的神医呢,我总得去试试。而且,此行出门,我要去一趟北边,北边的战局也必须打开,否则这样磨磨唧唧,太慢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三年后我必须下场,不仅是报大乾之仇…如果三年内找不到法子,大姐就真的没时间了。”
王砚川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李成安,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总是一副玩世不恭模样的家伙,肩上扛着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所以,三年后你没找到法子,你就要打开禁地?你能踏入问道?”
“我想试试,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将来有一天,你若如此,我还是会试!”
“滚,老子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天启城,就拜托你了!”
“行吧。”王砚川最终叹了口气,“我可以暂时帮你看着,但是你答应我的,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