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还活着。
他的一双肉掌,蜷缩张开,张开又蜷缩。
他的功夫并不弱,但比死去的秦斩鲸要弱一筹,他只是个宗师。
他丝毫不敢动。
秦斩鲸一刀被轻松斩杀,更别提自己,绝不可能是那丑魔的对手。
他想活着,很想活着。
傅斩收刀,看向尹乘风几人。
“把其他船上的海盗贼子,都清理了。”
沙里飞和尹乘风请大旋儿上身,往水里跳去。
大圣、柳坤生、王冕和冯天养则往后面那两艘船上纵去。
傅斩这才看向王安。
王安喉头滑过一团口水:“我...是尹昉尹大哥的兄弟。”
傅斩道:“三十年,沧海变桑田,更别说人心。我相信即使尹老爷子在此,也不会认你这个兄弟。”
“他把自己的子侄交给你,你却想杀了他们。”
王安:“我没办法,我惹不起海盗。”
傅斩呵呵一笑:“我不姓尹,但我和妈祖关系匪浅,妈祖娘娘把你的事都告诉了我。”
“每一趟走船,你会杀死绝大部分人,只留下汕头籍贯听话的客人。”
“即使是你的这些老乡,你也会强迫他们手上沾血。”
王安的面前已然铁青,他心里极其惶恐。
“不可能,你在骗我!你在说谎!妈祖怎么会管这些小事,怎么会关注我这种小人物。”
傅斩继续道:“妈祖的确不会注视你,你还不值得!但耐不住,有太多的人向妈祖忏悔,他们都是你的老乡,他们手上沾血后很惶恐,他们祈祷妈祖的原谅。”
“妈祖由此知晓了一切。”
“于是,妈祖让我来。”
“于是,我来了,收你的命。”
王安浑身在打摆子。
有还活着的船工更是不堪,已堆坐在甲板,不停向着傅斩磕头,乞求妈祖娘娘的原谅。
傅斩顶着的面孔很丑,狰狞无比,丑到真如恶鬼,索命的恶鬼。
他的话更有可信度。
“该死,该死,全都该死,我当初就该杀了他们,杀光他们!”
“他们怎么敢说这种事情!!我告诉过他们,任何人都不许说...”
“妈祖...妈祖不存在,根本不存在,你在骗我......呜呜呜...妈祖娘娘,我错了,饶我一条生路...”
“......”
王安从歇斯底里到彻底崩溃只在瞬间。
他哭泣着求饶。
船工们跪着。
船上的乘客跪着。
童霸等五个高手也在跪。
傅斩真成了妈祖娘娘的化身。
所有人向他忏悔,向他感恩。
“王安,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要死了。”
“你会死在你最惯用的手法上。”
傅斩找到一根棍子,让所有乘客,包括童霸五人,每人一棍,去打王安,直到把他打死。
“有功夫在身的,记得收力,不要一棒子把他打死。”
王安的哀嚎始终没有停。
最后浑身筋骨尽断,整个人成了血葫芦,他的尸体缠上铁链,被抛入大海。
这是妈祖的惩罚,永世不得翻身!
太岁号上的乘客都转移到了后面那两艘船。
他们将返航回去。
那两艘船上的物资,特别是煤炭、清水,大都搬到了太岁号上。
傅斩携妈祖之威,说一不二,没有人质疑他,每个人都温顺无比。
海上就是妈祖的地界,他们怎敢放肆呢?
太岁号上只有船工,童霸、童宝两兄弟,以及傅斩几人。
童家兄弟会驾船,他们要报答傅斩的救命之恩,愿意护送傅斩几人去西洋,随便也躲一躲仇敌追杀。
若不是王安提及赏金,二人还不知被开了暗花。
傅斩没有拒绝,他和沙里飞几人都不会开船,太岁号上的船工都有前科,并不值得完全信任,有两人在旁,他放心很多。
太岁号继续远航。
船上人很少。
住宿条件好了很多,傅斩住在王安的房间,晚上可以照例修行金光咒。
如此这般走了两天。
傅斩已经不知方位了,放眼望去,全都是水,偶尔能看到一丝的土地,他心里便觉得很欣喜。
平时无聊,便和冯天养下棋。
照例是输。
照例是让棋。
傅斩提醒过沙里飞,不允许他偷棋。
大圣告诉傅斩一件关于冯天养的很有意思的事儿,冯天养这个看着清贫的老道,手段极不一般。
那日他在对付王安船队的船工护卫时,竟能消融内炁。
只要是内炁,触及到他的身边,立刻被消去大半。
这个手段让傅斩想到后世全性掌门无根生的一个绝技神明灵,也有如此的效果。
十分凑巧,那无根生,本名也姓冯,单字曜。
旭日初升。
傅斩站在甲板望着东方:“紫气东来,日出有曜!天养道长,你觉得曜这个字怎么样?”
冯天养道:“好,好极了!老道最喜欢这个字,有生气,有活力,不瞒掌门,我那小儿就叫冯曜!”
傅斩赞道:“好名字,好名字!”
说话间,童霸急匆匆赶过来。
“神使,后面有船,挂着黑鲨旗,只怕是黑鲨盗追上来了。”
“哦。”傅斩笑了笑。
他因为着急去西洋,没有搭理黑鲨盗,他们却上赶着来送死。
“来了就来了,送他们去死。”
童霸又道:“这次他们来的是战船,船上有大炮。”
傅斩神色一僵。
炮可不行。
太岁号上藏的也有炮,但口径远不如真正的战舰。
“他们到了什么地方?绝不能让他们开炮。”
“您来这边。”
傅斩来到童宝身边,拿起望远镜去看。
旋即,他把望远镜给童霸,面色沉重:“做好厮杀准备!来的不是一艘,是三艘!”
童霸刚举起望远镜,童宝大呼起来:“不对劲,很不对劲!这三艘船挂的旗帜不一样,另外两艘不是黑鲨旗。”
童霸道:“神使,让船上的老把式看一看。”
王冕很快拉来一个皮肤黢黑的汉子。
傅斩道:“看一看黑鲨船后的那两艘船都是什么船?”
那人拿起望远镜看了看。
“头前那艘是黑鲨军叶龙头的黑鲨旗舰。”
“黑鲨号左后方是红缨号,红缨军的旗舰!”
“这也不对啊,黑鲨军和红缨军向来不对付,见面非打个你死我活不可,怎么会一起行船?”
傅斩又问:“右后方那艘呢?”
这人看了看,更加惊讶:“更不对了,右后那艘是西班牙的军舰,叫什么圣母号,我们都叫它白圣母号。”
“这是军舰,怎么会和两艘海盗船一起组成船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