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无极站在廊下听着院子里传来的欢声笑语,他有许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氛围了。
过去二十三年他一直都活在仇恨和噩梦之中,早已忘记了什么是快乐?
但其实他也拥有过这样的日子。
他和凌姝,他们也曾疯狂过,热烈过,拥抱过自由幻想过未来。
虽然只有短短几年的光景,却是他的一辈子。
想着想着,晏无极眼中不由得流下了一行清泪。
察觉自己有些失态,他忙抹去脸上的泪,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而此时行宫内。
沈朝云带着上好的药材来探望晏北宸,却被晏翎给拦在了门外。
“你来做什么?”
晏翎打量着沈朝云,没有好气的声音问:“你该不是看上我哥哥了吧?
我告诉你,我哥哥是不会娶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沈朝云:“……”
这个姑娘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
她忽而起了捉弄的心思,凑到晏翎耳边道:“呀,被你发现了。
我就是看上了你哥哥,想做你的嫂嫂,你能拿我怎么办?”
“你……”
晏翎脸色一愠,指着她道:“我哥哥才看不上你呢。”
“晏翎!”
晏北宸听到妹妹的声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扫了沈朝云一眼,淡淡的声音道:“不好意思,我妹妹口无遮拦,若有得罪之处还望郡主见谅。”
沈朝云笑着道:“我这个人小气的很,别人得罪我,我必报复回去。
你妹妹三番四次的针对我,污蔑我,只轻轻的一句道歉怕是不行的。”
晏北宸蹙了蹙眉问:“那郡主打算如何?”
“很简单。”
沈朝云扬了扬眉,冲着他笑了笑:“晏公子陪我一天,我就不计较了。”
晏翎拧着眉斥道:“你想什么呢?”
她拉着晏北宸的胳膊劝道:“哥哥你别听她的,她就是对你不怀好意。”
晏北宸却应道:“好,我答应你!”
晏翎一脸震惊,她看着自己的哥哥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晏北宸对着她道:“你老实待着,若是敢惹是生非我就打断你的腿。”
晏翎:“……”
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哥哥被沈朝云带走了。
关键沈朝云离开前还对她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她气的跳脚,骂了一句:“妖女。”
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竟把他哥哥给迷惑住了。
晏北宸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妹妹和沈朝云再起争执,这才答应沈朝云的要求。
出了行宫后,晏北宸直言道:“我妹妹在来的路上听了一些有关郡主的传闻,因而对你有些偏见,她不是故意针对你的。”
“哦?”
沈朝云有些好奇:“不知外面都是怎么传我的?”
晏北宸道:“说你野心勃勃,放荡不羁,最喜欢勾引公主的男人。”
沈朝云噗嗤一笑:“他们说的倒也不假,我这名声在大昭的确不怎么好。”
晏北宸道:“听说你和公主不合,但我瞧着你们姐妹关系似乎还不错,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般剑拔弩张。”
沈朝云耸了耸肩道:“以前是不合,我处处针对她想把她踩在脚下,但凡她看上的东西我都想抢。
奈何自己没本事,抢不过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沈瞻月没了胜负心的。
大概是她找上她,要同她一起合作的时候吧。
沈瞻月将顾清辞的身份目的告诉了她,她才知道自己险些铸成大错。
她虽然看不惯沈瞻月,但也不想大昭的江山旁落别人之手。
于是她没有任何的犹豫,便答应了沈瞻月的合作,当然她也提出了诱人的条件。
但最让她动容的,其实是沈瞻月说的那句话。
她说:“堂姐,你所做的这些其实都是在证明自己不比我差。
可是你不应该跟我比,这世道对女子本就不公平。
我们应该做的是怎么改变这世道,让女子有更多的选择和机会。”
她一直以为只要打败沈瞻月就能证明自己,却忘了自古以来压迫她们的从来都不是女人,而是世俗的偏见。
而沈瞻月给了她另外的选择,让她承袭宁王府的爵位,做大昭第一位女王爷。
自己一直看不上的死对头,却是最了解她的人。
晏北宸笑了笑,他道:“抢不过也没有什么好丢脸的,我也抢不过,而且输的是心服口服。”
沈朝云一脸好奇的问道:“你和你的兄弟们在争皇位?不是说你是太子的不二人选吗,怎么还需要抢?”
晏北宸道:“因为父皇他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且我这位兄长才华盖世,我自愧不如。
只不过他无心皇位,所以才便宜了我。”
沈朝云听明白了,她拧着眉道:“所以你需要大昭的支持?
你自知自己娶不了公主,所以就退而求其次,选中了我?”
她正了正神色道:“你若是有这个想法,我劝你还是打消了这个心思,我是不会去和亲的。
我还要回封地去做我的女王爷呢。”
晏北宸愣了一下:“女王爷?”
沈朝云挑了挑眉:“她沈瞻月都能做摄政公主我为什么不能做女王爷?
其实她劝我嫁人的时候我是有些心动的,毕竟没有哪个女人会不憧憬与心上人幸福美满。
而晏公子你又恰恰不让我讨厌。
但把未来都托付到一个男人的身上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回去继承王位比较好。”
晏北宸听着她这番话只觉得她当真是十分的清醒。
他有些佩服:“郡主言之有理,男人大多是靠不住的,的确不应该把未来托付到男人身上。”
沈朝云被他逗笑:“你不也是男人吗?”
晏北宸道:“正因为我是男人,才知道男人大都有劣根,而人心又如此善变。
不过我父亲是个例外,我在他身上看到了男人的担当和对心上人的情深不悔。
其实我很不理解。
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而已,怎么能让他这样的枭雄如此念念不忘,甚至为之疯魔?
我觉得情爱这种东西很可怕,但又很想知道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沈朝云也不知道,她和晏北宸对视了两眼,然后道:“要不我带你去醉春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