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瞻月仿佛跌入了前世的噩梦之中,她抱着江叙白不停叫着:“阿兄,阿兄。”
她眼泪滚滚哽咽的声音问他:“你是不是怪我没有认出你来,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所以才会抛下我,不和我相认的?”
江叙白蹙了蹙眉,他确定阿妩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思绪才会混乱。
他顺着她的话道:“不是,我没有抛下你。”
“你有,你就是不要我了,你死在了我大婚的那一天。
那天下了好大好大的雪,可我当时却不知道那是你。”
沈瞻月将头埋在江叙白的怀里,哭着道:“是我害死了你,你定是怨我怪我,才不和我相认的。”
江叙白震惊不已,他怔怔的看着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姑娘,好似窥探出了一丝真相。
他反应过来,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见沈瞻月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在他怀中晕了过去。
江叙白当即将她抱起来,送回了夜王府,然后又让人把江知许给叫了过来。
江知许赶来的时候,就看见沈瞻月躺在床上眉头紧锁着,像是陷入了梦魇之中,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他吓了一跳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江叙白满是担忧的看着床榻上的沈瞻月:“她的精神出现了错乱,你快给她瞧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江知许忙伸手给她把了把脉,触到那有些混乱的脉象他不由的一惊。
他忙取出银针扎下,待沈瞻月的脉象平稳了一些,他才道:“公主好似得了心病。”
江叙白面色一变,他问:“严重吗?”
江知许道:“不好说,这应该是公主第一次发病,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引起的。
她应该是有很重的心结,未曾纾解,才会导致她精神错乱。”
他问江叙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叙白道:“我觉得阿妩有秘密瞒着我,可能是跟顾清辞有关的,于是便试探了一下。
得知我想饶顾清辞一命后,她便悄悄的把柳莺莺从牢里带了出来。
她想利用柳莺莺去杀了顾清辞,我本来想和她好好的谈一谈。
可是她在见过柳莺莺回来的路上,突然就跟疯了一样朝着府外跑去。
我追上她之后,她就抱着我哭还说一些奇怪的话。
她说我死在了她大婚的那一天,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江叙白抬头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雪花,嘴里喃喃道:“我曾怀疑阿妩她能够预知未来,如今看来她或许还活过一世。
而那一世的我死了,死在了她和陆云舟大婚的那天,也就是今天!”
江知许瞪大眼睛,若不是瞧着江叙白表情如此严肃,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疯了?
他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道:“这,这怎么可能?”
人怎么可能会活两世,而且还有上一世的记忆?
江叙白道:“那要如何解释她说的那些话,以及她的种种行为?
她对顾清辞态度的转变发生在顾清辞设计绑架让她二选一的那一天。
从那天之后,阿妩就好似变了一个人,甚至有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她都一清二楚。”
他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额头道:“顾清辞设计绑架是为了假死逃生,如果阿妩没有拆穿他,他的计划就成功了。
那时的她把顾清辞当成是我的影子,对他一片痴心。
若是他死在了那场二选一当中,阿妩必将会背负着愧疚,忘不了他。
而陆云舟又是先皇属意的驸马人选,先皇死后阿妩必会嫁给陆云舟。”
说到这,江叙白的情绪有些激动:“诈死逃脱在背后操控一切的顾清辞。
不怀好意一心想为父兄报仇摧毁大昭皇朝的陆云舟。
还有顾清辞安插在陆云舟身边的眼线柳莺莺。
阿妩落入他们的圈套算计中会有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他闭了闭眼睛,仿佛已经看见了前世阿妩的命运。
江叙白捂着胸口,心痛的快要不能呼吸,他不敢去想如果自己的猜测都是真的,他的阿妩该有多么绝望和痛苦。
“你……你别激动啊。”
江知许扶着江叙白劝道:“公主瞒着你,或许就是担心你会心疼她。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更应该好好的活下去,你只有活着才能保护她,让她不受任何的伤害。”
他拍了拍江叙白的肩道:“公主最害怕的便是失去你,因为你才是她真正的心结。
其实我们都疏忽了,以为她很坚强,但其实在看不见的角落里,她一直都在受着煎熬和折磨。
先皇利用她来毒杀你一事,哪怕你和她解开误会,她依旧会背负着愧疚和痛苦。
如果前世你又死在了她的大婚之夜……”
江知许顿了顿,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他道:“难怪她会病得这么严重。”
江叙白心痛不已,他问:“要怎么才能救她?”
江知许道:“好好活着,陪着她白头到老,她自然会好起来的。”
江叙白握紧双手,他看着熟睡中的沈瞻月有些沙哑的声音道:“你先回去休息吧。”
江知许起身,看了他一眼然后才转身出了房间。
待他走后,江叙白握着沈瞻月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嘴里喃喃道:“阿妩,对不起。”
他的阿妩从不欠他什么,是他对不起她。
他不该让她担心,不该隔了这么久才和她相认,更不该没有察觉出她病了。
他就这么守着沈瞻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直到听到一阵刺耳的喜乐声。
江叙白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身处喧嚣的大街上。
天空还飘着漫天的雪花,他听到百姓悲恸的哭声伴随着远处由远至近的喜乐声,极其的诡异。
江叙白不知发生了什么,他站在空荡荡的大街上,看着一支出嫁的队伍和一队送葬的队伍撞到了一起。
极其奢华的宝盖华顶用大红色的纱幔罩着,隐约露出坐在里面的新娘,她身后是一望无际的红妆。
另一边,身着麻衣丧服的送葬队伍抬着棺椁,撒下漫天的纸钱,身后是一片刺眼的白。
而江叙白一眼就认出了送葬队伍中,那抱着灵牌位走在前头的男人,正是朔风。
而他手中的灵牌位上赫然写着:太子太傅江叙白之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