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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云曦需要发泄

    他的膝盖被捏成了一团碎骨和碎肉混在一起的烂泥,裤腿塌陷下去,从里面渗出来的暗红色血液浸透了布料。

    “云曦姐姐……”白暮雪躲在林晚棠身后,眼泪汪汪地看着云曦的背影,小手攥着林晚棠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她想往前走,被周伊人轻轻拽住。

    周伊人摇了摇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目光里没有阻止的意思。

    因为她看懂了。云曦现在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在替所有昆仑弟子讨债。

    云曦站起来,走向第二个血族。

    塞巴斯蒂安。

    他的短双刀被九幽冥凤一掌拍飞,右臂的关节被拍碎了,此刻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他看着云曦走过来,幽紫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这个血族之前在战场上最是嚣张,双刀刀光如血月,一刀割断一名长老的脖子,一刀砍飞一个年轻弟子的人头,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在恐惧中扭曲,他舔着嘴角说“勇气不值钱”。

    云曦在他面前蹲下来。“你杀的那个弟子,”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才十九岁。入门不到两年。”

    她伸手,手指抵住他的眼眶下沿,指尖慢慢往里陷,陷进眼窝的软肉里。

    “他临死前一定很害怕。你们这种人不会懂什么是害怕吧?我来教你。”

    五指发力。

    不是挖,是碾压。

    眼球在眼窝里被压碎,晶状体破裂的声音细碎而沉闷,像一颗葡萄被捏爆。

    塞巴斯蒂安的惨叫声撕心裂肺,整个身体在剧烈抽搐,但四肢经脉尽断,他连挣扎都做不到。

    暗红色的血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惨白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泥土上,迅速洇开一团深色的血迹。

    云曦甩了甩手上沾的血,站起身,走到他另一侧。

    弯腰,手指抵住另一只眼眶。这一次她更慢,指尖往里陷,一点一点地陷进去,让塞巴斯蒂安感受到每一毫秒的痛苦。

    眼球在压力下变形、碎裂、炸开。

    整个广场都能听到那声低低的爆裂声。血溅了她一脸,温热的,腥的。她没有擦。

    “第二只。”她轻声说,“这是替那个十九岁的师弟还的。他连二十岁生日都没过。”

    九幽冥凤靠在松树上,目光一直跟着云曦的背影。她是活了三百多年的魔主,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

    但云曦此刻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戾气,连她都被震了一下。

    那不是修为的压迫,是一个人的灵魂被撕碎之后,从碎片里长出来的纯粹的恨。

    这种恨足以让一个御道境中期的女人,面对着四个天人境的血族,毫无畏惧地走上去,然后告诉他们——你们会死,而且会死得很惨。

    水千柔站得远远的,看着云曦的背影,嘴唇微微发抖。

    她在这个年轻姑娘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年南海圣地被独眼魔海袭击,死了几十个弟子,她杀穿魔海三千里,手法和此刻的云曦如出一辙。

    云曦走向第三个血族。

    维克多。他之前被九幽冥凤拍断了双手剑,双膝跪地,此刻瘫在地上正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瞪着云曦。

    他嘴角居然还挂着一丝笑,那是一种被恐惧逼到极限之后扭曲出来的笑。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于是用最后一点意志撑起这副笑容,像是在说——你也不过如此。

    云曦抽出了腰间的匕首。

    这把匕首是林灿阳送她的,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一把凡铁打造的短匕,刀柄上裹着一层磨得发亮的牛皮带,皮带上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平安”。

    林灿阳的字一向很难看。

    她握住刀柄,蹲下身,把维克多的右手按在青石板上。

    匕首刀尖抵住指根关节,然后用力压下。

    刀刃陷进去,割破皮肤,割断血管,割裂肌腱,最后在骨头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断指一根一根掉在青石板上,滚动时沾满了泥土和血。

    暗红色的血液从断口喷涌而出,洒在青石板上,溅上她的鞋面。

    维克多的笑容终于碎了。他的惨叫声从嗓子里挤出来,尖锐而嘶哑,像被活剥皮的野兽在嚎叫。

    “这只手,”云曦一边割一边说,声音被恨意压得发颤,“杀了我陈师叔。陈师叔的女儿才三岁,每天在山门口等爹回家吃饭。”

    他的声音渐渐哽咽起来,但手上没停,刀锋从指根滑到手腕,从手腕滑到小臂,一路割下去。

    她不是在杀人,她是在发泄,一刀一刀,每一刀都带着一个名字、一段往事、一份还不上的债。“她再也等不到她爹了!”

    十根手指,两只手,小臂上的血肉被一层一层地割下来,露出下面白惨惨的骨头。

    维克多整个身体在剧烈抽搐,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傲慢和嚣张,只剩纯粹的、原始的、无法承受的痛苦。

    云曦捏开他的下巴,刀尖伸进他的嘴里。手腕一拧,一绞,一团暗红色的肉块从维克多嘴里飞出来,落在青石板上,还在微微抽搐。

    那是他的舌头。

    维克多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咕噜咕噜的气泡声,暗红色的血沫从嘴角涌出来,顺着下巴淌了一地。

    “你怎么不笑了?”云曦站起身,低头看着维克多在地上抽搐得蜷成一团的样子,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但她没有停。

    她用脚踢了踢维克多的脸,声音因哽咽而断断续续。“你刚才在笑什么?嗯?杀人很好笑吗?”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在广场上空炸开,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里饱含的悲恸与怒火。

    她像疯了一样,歇斯底里的嘶吼声,从嗓子里撕出来。

    然后哭声又压倒了骂声,变成了谁也听不懂的呜咽,伴着手起刀落手起刀落,维克多身上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所有在广场上的女人都在哭。

    不是小声啜泣,是压抑不住的哽咽。

    周伊人的泪擦不尽,索性任它滴在青石板上;

    周若惜捂着嘴,指节发白,呜咽声像受伤的小兽;

    林晚棠转过身去,肩膀发抖;

    苏芷缩着肩,团扇掉在地上也不捡;

    柳如烟端着凉透的茶,泪无声滑进杯里;

    白暮雪抱着林晚棠的腰哭得浑身发颤;水千柔抹了一把眼角,泪水顺着手背往下淌。

    九幽冥凤靠在松树上,看着云曦的背影,嘴角的笑容里多了一丝心疼。

    她活了三百多年,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但云曦让她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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