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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铁匠

    灵域,三十六州,青州青石镇。

    清晨,东街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天色刚蒙蒙亮,镇子还笼罩在一层薄雾里,沿街的铺面大多还关着门,只有铁匠铺的炉火已经烧得通红。林夜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肌肉随着每一次抡锤而绷紧、舒展。他今年刚满十八,眉眼间还带着些少年人的清秀,但那双握锤的手却已布满老茧——那是十年打铁生涯留下的印记。

    “哥,粥好了。”

    清脆的声音从里屋传来。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端着陶碗走出来,碗里是熬得稠稠的小米粥,上面还撒着几粒腌菜。少女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头发用木簪简单绾着,虽然清瘦,但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这是林夜的妹妹,林雪。

    “放着吧,等我打完这把锄头。”林夜头也不抬,铁锤落下,烧红的铁块迸出几点火星。他专注地盯着砧板上的铁器,手腕翻转间,锄头的形状渐渐成型。

    林雪把粥碗放在一旁的小木桌上,也不催他,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托着腮看哥哥打铁。晨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镇上的人都夸林夜手艺好,打的农具又结实又耐用,价钱还公道。可只有林雪知道,哥哥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生火,一直要忙到天黑,挣来的铜板刚够两人糊口,还要攒钱给她买药——她从小身子就弱,一到阴雨天就咳嗽。

    “咳、咳咳……”想到这儿,林雪忍不住掩嘴轻咳了几声。

    林夜立刻停了手里的活儿,转身看她:“又难受了?”

    “没事,”林雪摆摆手,努力挤出一个笑,“就是早上有点凉。”

    林夜皱了皱眉,放下铁锤,走到水缸边舀水洗了把脸,然后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布包里是几枚铜板,他数出三枚,剩下的又仔细包好塞回怀里。

    “今天收工早点儿,我去李大夫那儿再抓副药。”他说着,端起粥碗,三两口就喝完了,“你在家好好歇着,别碰凉水。”

    “哥,药太贵了……”林雪小声说。

    “贵也得吃。”林夜打断她,语气不容反驳。他收拾好碗筷,又回到炉子前,抡锤的力道比刚才更重了些。

    铁匠铺里重新响起有节奏的敲打声。林雪看着哥哥的背影,鼻子有点发酸。她记得爹娘还在的时候,哥哥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的林夜爱笑,喜欢爬镇子后面的老槐树,还会用草叶编小兔子逗她玩。可五年前那场山洪带走了爹娘,也带走了哥哥的笑容。从那以后,十三岁的林夜就接过了铁匠铺的担子,一扛就是五年。

    “叮!叮!当!”

    铁锤起落间,锄头终于打好了。林夜把它浸入水桶,“嗤”的一声白汽腾起。他拎起来仔细检查了一遍刃口,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挂到墙边的架子上。架子上已经挂了七八件打好的农具,都是镇上农户预订的。

    “林小哥,我的镰刀好了没?”铺子外传来粗嗓门的询问。

    林夜抬头,见是镇西的王老汉,便应道:“好了,王叔您进来拿。”

    ......

    青石镇是个边陲小镇,离最近的城池都有三百多里,镇上百来户人家,大多以种田、打猎为生。

    林夜的铁匠铺是镇上唯一一家,生意不算红火,但足够维持兄妹俩的生计。

    来取货的农户们都很客气,有的还会带些自家种的菜、腌的肉作为谢礼。

    林夜话不多,收了东西就点点头,继续埋头干活。只有面对林雪时,他脸上才会露出些许柔和。

    到了晌午,日头毒了起来。林夜让林雪回里屋歇着,自己则坐在门槛上,就着咸菜啃冷馒头。镇上的孩子三五成群地从铺子前跑过,嘻嘻哈哈地追逐打闹。林夜看着他们,眼神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群孩子里的一个。可现在,他肩上扛着一个家,再也没法像他们那样无忧无虑了。

    “哥,”林雪从里屋探出头,“下午我去河边洗衣服吧?天热,衣服容易干。”

    “不行,”林夜立刻否决,“河边滑,你身子弱,万一摔着怎么办?衣服放着,我晚上洗。”

    “可是……”

    “没有可是。”林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馒头屑,“我去李大夫那儿一趟,你锁好门,谁来都别开。”

    林雪知道拗不过哥哥,只好点点头。

    林夜揣着铜板出了门。

    青石镇只有一条主街,从东到西不过百来丈长。铁匠铺在东头,李大夫的医馆在西头。他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路过张家杂货铺、刘家包子铺、陈家布庄……每家的掌柜伙计都认得他,纷纷打招呼。

    “林小哥,又给妹妹抓药啊?”

    “林夜,今儿打不打铁?我家锄头坏了。”

    林夜一一应着,脚步却没停。走到街中央时,他瞥见镇口方向尘土飞扬,似乎有车队进来。青石镇偏僻,很少有外人来,这倒是件稀罕事。不过他没多想,径直进了医馆。

    李大夫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正在柜台后捣药。见林夜进来,他叹了口气:“又来了?小雪那丫头还是咳?”

    “嗯,夜里咳得厉害些。”林夜把三枚铜板放在柜台上。

    李大夫摇摇头,转身从药柜里抓药:“这病是胎里带的,光吃药不行,得静养,不能劳累,不能受凉。可你们这条件……”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林夜沉默着。他何尝不知道妹妹需要更好的环境?可青石镇就这么大,他一个打铁的,能挣多少钱?

    抓好了药,李大夫用草纸包好,系上麻绳递过来:“先吃着吧。要是哪天攒够了钱,带她去城里看看,说不定有法子根治。”

    “谢谢李大夫。”林夜接过药包,深深鞠了一躬。

    走出医馆时,那支车队已经进了镇子。是三辆马车,拉车的都是高头大马,车上装着箱笼,护卫的汉子个个腰佩刀剑,眼神锐利。镇上的百姓都围在路边看热闹,窃窃私语。

    “这是哪来的贵人?”

    “看打扮不像本地人……”

    “该不会是路过歇脚的吧?”

    林夜不想凑热闹,低着头往家走。可就在与车队擦肩而过时,中间那辆马车的帘子忽然掀开一角,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瞳孔是罕见的浅金色,像琥珀,又像融化的金子。眼睛的主人似乎是个年轻女子,因为林夜瞥见了半截白皙的下巴和一抹红唇。那女子也在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帘子就放下了。

    林夜心里莫名一跳,但没多想,加快脚步回了铁匠铺。

    下午的活儿不多,林夜把预订的农具都打完了,又修了两把旧柴刀。太阳西斜时,他收了工,生火做饭。说是做饭,其实也就是把早上的粥热一热,再炒个青菜。兄妹俩围着那张小木桌吃完,林夜就去河边洗衣服。

    等他抱着木盆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林雪点起了油灯,正就着昏黄的光线缝补一件旧衣服。见哥哥回来,她放下针线,打了盆热水给他擦脸。

    “哥,今天镇上来外人了?”她问。

    “嗯,一支车队,三辆马车。”林夜擦着脸,“看样子是路过,明天应该就走了。”

    “哦……”林雪若有所思,“我下午听见街坊议论,说那些人不像普通人,护卫都带着刀呢。”

    “管他们是什么人,”林夜把毛巾扔回盆里,“跟咱们没关系。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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