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巴毛阿古就把部落里的巫师和勇士头领们,全都召集了起来。
“我是看出来了,你们这段时间,都过得非常滋润。”
巴毛阿古的目光从一个个狼人鼓胀的肚皮上扫过,他简直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些人居然是他的部下,曾经矫健壮硕的战士现在竟有了肥猪的影子。
不能再放任不管了,必须要扭转这种糟糕的局面。
“但你们不要忘了,我们狼人只有不停地战斗,不断地用敌人鲜血冲刷我们的身躯,才能够一直拥有强大的力量,才能够战胜一切敌人,征服这个世界!”
巴毛阿古握紧拳头,痛心疾首地说着,“如果你们继续沉溺于现在这种舒服安逸的生活当中,就像是雄鹰折断了翅膀,灰狼被拔去了爪子和牙齿,一旦遭遇敌人的攻击,你们全都会死的!部落也会因此灭亡!”
“难道你们想要跟那些南岸的小矮人一样,遇到凶猛的敌人只能逃跑,躲得远远的吗?”
“啊这……”瞧见部落建立以来最强大的首领,他们最英勇的王把话说得如此严重,这些冰原狼人也开始认真反思。
只不过这种反思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他们的肚皮就咕咕叫了起来,然后各自拿出从南岸那边得来的一种名叫馍馍的食物,吧唧吧唧吃了起来。
征服世界……或者说,战斗是为了什么呢?
还不是为了能够吃饱肚子,不用为食物发愁,每天躺着晒晒太阳,就能轻松地度过,想要做什么,就能去做什么,不必因为生活的现实问题而让步。
就像那些南岸的小矮人一样,每个人都可以去追逐自己喜欢的东西,而不是把生命消耗在痛苦的战斗当中。
现在他们就是这种状态,既然他们已经得到了南岸的食物,又何必再去跟那些小矮人打生打死的呢?
这些冰原勇士头领小声嘟囔着,偷偷跟旁边的同伴暗中交换延伸。
巴毛阿古见状气得面色铁青,一把夺走旁侧巫师手里的白面馍馍,愤愤地将其丢在地上,怒道,“不能吃!你们不能再吃南岸送来的食物,因为……因为这里面有毒!”
“嗯?”
巫师和勇士头领们歪头看向巴毛阿古,瞪大了眼睛。
食物里有毒?
可为什么大家吃了这么久都没事呢?
巴毛阿古似乎洞穿了这些部下的心思,沉声道,“他们下的是一种不会很快发作的剧毒,这种毒每天吃一点没事,但时间久了就会影响你们的身体,最终要了你们的命……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试着蹦几下,看看是不是已经没办法再想以前那样轻松地越过篝火!”
“别说是蹦跳,就是多走几步,也会气喘吁吁吧?”
巫师和勇士头领们闻言登时大惊,因为他们最近确实走几步就气喘,原本以为只是自己体型变得宽大,没想到居然是南岸小矮人在食物下了毒!
一时间,所有冰原狼人尽皆满脸愤怒地把手里的白面馍馍扔掉,捶胸昂首地喊着,“杀了他们!杀光那些卑鄙的小人!”
瞧见此景,巴毛阿古悄悄松了口气,举起拳头道,“那么,现在就吹响号角吧,趁着深夜,趁着那些小矮人还在熟睡,我们立刻向南岸发起冲锋!”
“狼神就在天上看着,它已经下达了神谕,这次一定要找到那只拐跑王妃的土鸡!”
“谁要是敢后退,谁要是再敢阳奉阴违,我就一棒子敲死他……只要杀光那些小矮人,他们的一切都是我们的!”
“为了北岸的荣耀,一往无前地战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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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北岸冲锋的号角响彻草原的时候。
春桃正在仔细地比较着两个银光闪闪的盘子。
“嗯,看上去并无差别,相信那些北岸的狼人发现不了其中的猫腻。”
她手里拿的盘子一个是纯银打造,另一个则是使用某种含有毒性的矿石制作而成。
自从得知以前有住在某个石洞里的南岸族人,莫名其妙七窍流血死掉之后,春桃就一直在探查真相,后来通过不断改变对比条件,终于推断出罪魁祸首是石洞里的银灰色矿石。
她让人将这种矿石提炼出来,发现其颜色质地竟与银子差不多,于是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可就在这时,猪鼻龙吃不够突然前来禀报,说是北岸的狼人连夜渡江,准备向南岸发起冲锋。
“什么情况?他们怎么突然要向我们发起进攻?”
春桃短暂惊慌了片刻,迅速就冷静下来,蹙眉问道,“之前不都是相处得好好的,他们不想要我们的食物了吗?”
猪鼻龙吃不够憨憨地答道,“是巴毛阿古……那个长着五颗獠牙的丑八怪说,你们给北岸狼人食物没安好心,是在里面下了毒!”
“啊?”
春桃顿时愣住,心说莫不是自己的小心思被人发现了?
不应该啊,自己这边可还没动手呢!
族人里边有坏人?
她咬了咬嘴唇,当即有了主意,轻声对猪鼻龙说道,“吃不够,麻烦你跑一趟,把这里的情况告知神明……”
“这不太好吧。”猪鼻龙哼哼唧唧着打断春桃的话,在房间里爬来爬去,面露难色道,“主人还在睡觉,现在突然过去把祂吵醒,到时候肯定会惩罚我的!”
春桃眼珠子一转,笑着指了指堆放在不远处的水稌,“你先别提北岸狼人的事情,只说我们想把这一批以灵物种植出来的奇异水稌献给神明,让祂过来看一眼就行!”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小声补充一句,“事成之后,我会给你送上五十头大象和犀牛,还有帮你去大江下游找找那个鼍龙的踪影,我知道你对人家有意思……”
此话一出,猪鼻龙吃不够立马换了副脸色,笑嘻嘻道,“我不是为了什么鼍龙,单纯就是馋你那五十头大象和犀牛而已!你且等着,我这就去把主人叫来!”
它正要转身离去,却被门口一道身影拦下。
“等等!”
“此事暂且不必劳烦神明!”
“区区一个巴毛阿古,由我去打发了便是!”
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闭关数年的鱼凫,此刻的他虽然还如以前那般身材消瘦,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内里藏着一座时刻可能喷薄爆发的火山。
鱼凫摘下腰间葫芦,随手扔给春桃,而后抓起放在墙边的一把青铜锄具,双手一抚,轻易将其融化炼制成刀,懒懒地挥了挥,速即驾风而起:
“帮我打点浊酒温着,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