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
他咒骂一声,最终还是下了决心。
“第一小队,跟我去火场!剩下的人,死守这里!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七八个鬼子兵,跟着那伍长,急匆匆地朝着火场的方向跑去。
院子里,顿时空了一半。
但,还剩下十一个人。
十一条枪,依旧死死地封锁着所有的出口。
方振的视线,从窗外收回。
他与成才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不需要言语。
多年在枪林弹雨中培养出的默契,让他们在同一瞬间,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就是现在!
“动手!”
方振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把淬了火的钢锥。
成才的身影动了。
他像一头无声的猎豹,从阴影中滑出,手里那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毛瑟手枪,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他没有走楼梯。
而是直接翻身,从二楼的走廊栏杆上,一跃而下!
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中的一棵桂花树上。
茂密的枝叶,完美地遮蔽了他的身形。
楼下院子里,一个正伸长脖子看热闹的鬼子哨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被树叶的沙沙声掩盖住的轻响。
那鬼子兵的额头上,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往外冒着血珠的小孔。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间。
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软软地,像一根被抽掉了骨头的面口袋,瘫倒在了墙角。
枪响了。
战斗,开始了。
方振没有丝毫迟滞。
他反手从腰间,抽出两把鲁格P08。
双枪在手,他猛地一脚,踹开了房门!
“砰!”
巨大的撞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炸响!
守在楼梯口的两名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
迎接他们的,是两道精准无比的火舌!
“砰!砰!”
清脆的枪声,被外面嘈杂的呼喊声,瞬间吞没。
那两名鬼子,胸口炸开两团血花,仰面朝天,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
另外两名队员,从左右两边的房间里,破窗而出!
他们如同鬼魅,落在了一楼的雨棚上,顺势一滚,就地寻找掩体。
手中的冲锋枪,喷吐出短促而致命的火流!
哒哒哒!
哒哒哒哒!
院子里,剩下的几名鬼子,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们嘶吼着,拉动枪栓,试图还击。
成才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他手中的毛瑟手枪,像死神的镰刀,每一次轻响,都必定带走一条性命。
一个鬼子刚刚举起三八大盖,眉心就被子弹洞穿。
另一个躲在假山后面,只露出了半个钢盔,钢盔连带着他的天灵盖,被一枪掀飞!
方振居高临下,双枪齐射,精准地点杀着每一个企图反击的敌人。
子弹壳,叮叮当当地,跳落在他的脚边。
硝烟的味道,混杂着窗外飘来的焦糊味,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属于战争的芬芳。
枪声,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后,不过半分钟。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是那空气中,多了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清理干净!”
方振收起枪,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将尸体拖进杂物间,用最快的速度,擦拭着地上的血迹。
沈维庸和他的妻儿,被老管家领着,从楼上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这位在金融场上叱咤风云的大人物,此刻,脸色煞白,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妻子和那个只有十几岁的儿子,更是吓得几乎站不稳。
“沈先生,得罪了。”
方振没有多余的废话,“时间紧迫,跟我们走!”
一行人,迅速从后门撤离。
后巷里,早就停着两辆半旧的雪佛兰轿车。
这是青年会提前准备好的。
成才和另一名队员,分别坐上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就在他们即将驶出巷口的瞬间。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是日本人的巡逻队!
他们被枪声和火情吸引过来了!
“冲过去!”
方振坐在副驾驶,眼中寒光一闪。
成才一脚油门踩到底。
雪佛兰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咆哮着,冲出了巷口!
迎面,就是两辆闪着警灯的日军军用挎斗摩托!
摩托上的鬼子,被这突然冲出的“铁家伙”,吓了一跳。
他们甚至来不及举枪。
成才猛打方向盘。
“砰!”
一声巨响!
雪佛兰的车头,狠狠地撞在了一辆挎斗摩托的侧面。
那辆摩托,连人带车,被撞得飞起三米多高,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地上,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另一辆摩托上的鬼子,魂飞魄散,急忙调转车头,试图逃跑。
后车的队员,早已摇下车窗,手中的MP40冲锋枪,发出了一声怒吼!
哒哒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将那名鬼子,连人带车,打成了筛子!
“走!”
两辆雪佛兰,没有丝毫停留,一头扎进了迷宫般的弄堂里。
车轮卷起地上的脏水,在青石板路上,疯狂地颠簸着。
沈维庸的儿子,在后座上,忍不住吐了出来。
可没有人顾得上他。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
他们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车毁人亡的下场。
在迷宫里,七拐八绕,甩掉了身后可能存在的追兵后。
成才把车,开进了一条死胡同。
“下车!”
所有人,迅速弃车。
方振带着他们,跑到胡同尽头的一户人家门前,按照约定的暗号,敲了三下。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
开门的,是曹瑞手下的一个年轻人。
“快!进来!”
一行人,鱼贯而入。
当厚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插上门栓的那一刻。
所有人才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
暂时,安全了。
沈维庸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着方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