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芳华因为激动,声音较大,差点扰乱现场秩序。
还是宋明景拉了她一下,低声训斥,“芳华,注意场合,汇演马上就结束了,再忍耐一下。”
宋明景故意这么说,是想告诉大家,节目不过如此。
舞蹈,唱歌,朗诵,年年如此,能有什么稀罕的。
台上的女子虽然出场神秘,舞步动作极具美感,不过是花瓶罢了!
世上从不缺漂亮的姑娘,他宋明景是看不上光有皮相的!
宋芳华气鼓鼓的,怨毒的眼神盯着台上纤细如柳,舞步轻盈,美如画的姚曼曼。
狐媚子罢了,光会勾引男人!
当然,她并不认为台上的人真的是姚曼曼,有那能耐,六年前就不会被霍远深抛弃了。
宋芳华就想不明白了,男人们怎么都这么低俗,喜欢这种玩意儿。
家属区的另一边,霍征带着霍家其他人坐在角落。
还有没死成的文淑娟也来了,她整个人都没有生气,自从被离婚,她就成了大院的笑柄。
尤其是隔壁的张婶,每天都来刺激她。
说什么,她的妹妹张晓玲得知霍振华下乡也跟着去了,两个人一个死了丈夫,一个离了婚,这不是水到渠成吗。
还说张晓玲那叫一个贤惠,陪着霍振华每天下地不说,还给他做饭洗衣!
文淑娟没死都快被她给气疯了。
她光是想到那画面就呕的要死,心里渐渐的形成一个执念,霍振华执意跟她离婚,是因为初恋张晓玲。
她本无心看节目,是因为以往都是霍振华带她来,大家都热络的叫她文医生,嫂子。
物是人非啊。
霍振华以往的战友在另一边,他们进门的时候有遇到过,对她态度淡淡的,有的甚至连招呼都懒得打了。
文淑娟心里难受,想着提早走,可小儿子和二儿子两口子都看得十分投入,她也不好吵着要走。
霍擎带着媳妇刚回来,什么都不懂,她这个做婆婆的要做好领头人,哪怕她也不喜欢二儿媳妇。
文淑娟还往后看了眼,吉莉娜和霍擎凑在一起,两人一边看节目一边说笑,恩爱黏腻。
这种女人有什么好,跟姚曼曼一样就是光有皮相!
比起姚曼曼,文淑娟更讨厌吉莉娜!
一天到晚就知道围着丈夫,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就连吃的饭也是儿子霍擎送到嘴边,就差嚼碎给她喂了。
她的儿子怎么一个比一个不争气。
现在就剩下霍征了,文淑娟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不能让小儿子再找这种没用的花瓶!
“妈,台上的人是嫂子!”霍征惊愕的声音打断文淑娟的思绪。
文淑娟这才朝台上看去,那女人身着水墨色的衣裙,眼波流转,美轮美奂,电影里的女主角都不及她。
这眼神很像她之前看过舞台剧《和亲公主》!
当时文淑娟都震撼了,还在心里想,如果她儿媳妇有这样的能耐,她做梦都要笑醒。
可现在……
“别胡说八道了。”文淑娟不以为意,“看你的节目,别咋咋呼呼的。”
霍征:……
可刚才主持人也报了嫂子的名字,他以为是幻觉呢。
现在看了一半舞蹈,那张脸,那眼神……虽然和现实的嫂子有差异,可他有很强烈的感觉,那就是嫂子!
霍征难掩激动的心,偷偷猫着身子往大哥和霍婷婷那边而去。
是不是嫂子,他们最清楚不过!
此刻的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姚曼曼的舞姿吸引,大家的讨论里都围绕着替身。
“文工团真是人才济济,这么看来,公主的也不光王素心能演啊。”
“我觉得这次的公主比那天的更震撼,你看她的舞姿,好有感染力啊。”
“别被眼前的美迷惑!”有人冷嗤,“不就是一支舞嘛,文工团很多女同志都能跳,我倒是觉得那天的公主更有韵味,那双眼我到现在都念念不忘呢!”
旁边一人连连点头,附和道,“你说得对!王素心的演技和身段那是公认的好,上次的和亲公主,眼底的愁绪看得我都跟着揪心,可惜今天她没上台,听说受伤了,真是太可惜了。”
“可不是嘛!我还特意奔着王素心来的,不过这个替身也不错,就是我们已经先入为主了,没看到王素心还是有点失望啊。”
“是啊,替身再好也是替身,哪能跟王素心比?”
“……”
霍远深和霍婷婷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霍婷婷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呸,一群没眼力劲的东西。”
霍远深却只盯着台上的人儿,敏锐地捕捉到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这支舞,看似从容,实则耗神。
他心口一窒,那点被舞蹈惊艳起的波澜瞬间被心疼取代。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舞蹈会这么一直持续到完,曲调突然变了。
原本温婉流转的乐曲陡然变得恢弘,苍劲,像是戈壁上的长风呼啸而过,带着一股破云而出的豪迈。
姚曼曼停止旋转,身姿如松,静立在舞台中央。
紧接着,舞台两侧的幕布无声滑开,八名身着青灰色练功服的配角鱼贯而出。
她们两两一组,抬着丈余长的素白宣纸,稳稳地铺在舞台中央的长案上。
紧接着,又有两名工作人员抬着砚台和浓墨快步上前,将墨汁倒入砚中。
全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愣愣看着台上这从未见过的阵仗。
这是要做什么?写字吗?
姚曼曼脚尖迅速点入墨潭。
乌黑墨汁染上脚踝,隐入裙摆。
下一秒,她踩着鼓点,双脚在白纸上起落,点踏,旋抹,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干脆。
她旋身,足尖横扫,一道浓墨如瀑布倾泻,在宣纸的上方晕染开,短短数息,勾勒出远山的巍峨轮廓。
台下的人彻底惊呆!
她抬臂,足尖轻挑,脚尖在纸上重重一点,墨汁顺着足尖划过。
她旋身,是远山层叠。
她抬袖,是江水悠悠。
她轻点,是亭台楼阁。
她收臂,是千里江山。
不过几步几挥,一幅气势磅礴的《千里江山图》,赫然跃然纸上!
舞即是画,画即是舞。
人在舞中,画在舞里。
水墨与舞姿融为一体,天地山河尽在一舞之间。
结束后,台下死寂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