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用的松香是法国进口的,本市只有一家琴行有售。
琴行老板说,沈清月每月都会来买一块,上周刚来过,“还有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眼镜,问我沈老师用的什么型号,也买了一块,说是给女儿买礼物。”
监控录像里,那个男人用现金付款,没留下信息。乐团成员辨认后,有人说“有点像陈默”——沈清月的大学同学,曾经的恋人。
找到陈默时,他正在音乐学院教课,听说沈清月的死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只是想让她再考虑考虑……”他喃喃道,“她下个月要移民,我买了同一航班的机票,想最后试试。”
他说买松香是“想从零开始学小提琴,证明给她看”。这个理由听起来有些幼稚,但林澈看着爸爸发来的陈默照片,突然对周晴说:“妈妈,这个叔叔看起来不像坏人。”
“为什么呀?”周晴问。
“他眼睛里没有凶光。”林澈说。
这是前世看人的本能——凶手的眼神里往往藏着焦虑、狠戾,而陈默的眼神里只有悲伤和无措。
更重要的是,音乐会当晚陈默有一百多个学生作证,他确实在开讲座,没有作案时间。
林澈的话让林海更加确信陈默不是凶手,调查方向转向了能接触到沈清月小提琴的人。
学校的教室里有一架小钢琴,林澈课间偶尔会去弹两下。这天老师教大家认识琴弦,说“琴槌敲到琴弦上,振动就会发出声音”。
林澈突然问:“老师,如果琴弦上有东西,或者被弄坏了,声音会怎么样?”
“会变难听,甚至断弦呀。”老师笑着说。
林澈点点头,心里有了答案。他晚上回家对林海说:“爸爸,沈阿姨的小提琴弦,是不是被人弄坏了?”
“为什么这么说?”
“老师说琴弦坏了声音会变,沈阿姨最后声音变了,而且她的手指抓得那么紧,可能是弦突然不对劲了。”林澈解释,“还有,那个白色粉末,会不会是用来让弦坏掉的?”
技术科重新对E弦做了精细检测,果然在显微镜下发现了极细微的针孔——毒素是通过针孔注入弦芯的。
“凶手用极细的针管把毒素注进去,外面用凝胶封住,”技术科的人分析,“沈清月演奏时,琴弦振动到一定频率,凝胶破裂,毒素就渗出来了,正好被她的指尖吸收。”
能做到这一点的,必须是懂乐器、还知道沈清月演奏习惯的人。
演出前两小时,有四个人进过后台接触过乐器:道具管理员老张、指挥秦海川、第二小提琴手小刘,还有调音师周明。
周明是乐团的调音师,负责所有弦乐器的维护。
警察在他的工作台抽屉里,找到了一个极细的注射器,针头和琴弦上的针孔完全吻合。
“这是给老琴弦上油用的!”周明急得脸通红,“我上周丢了这个,找了半天没找到,就重新买了一个,不知道上面怎么会有毒素!”
技术科在注射器的针头连接处,发现了一点极微量的红色漆料——是沈清月小提琴上的虫胶漆。沈清月的琴盒内衬也有一处极小的破损,像是被尖锐物划过。
“有人偷了周师傅的注射器,打开琴盒给琴弦下毒,不小心蹭到了琴漆和琴盒内衬。”林海推断。
林澈坐在一边,听着大人们讨论“谁有琴盒钥匙”,突然说:“爸爸,借钥匙的人,会不会不是真的要开门?”
“什么意思?”
“就是……他借钥匙,可能是为了偷偷配一把。”林澈说。前世他见过不少小偷这么做,先借走钥匙配好,再还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这个提醒让林海立刻去问后勤主任王姐——她保管着琴盒的备用钥匙。王姐说:“上周沈老师说钥匙忘带了,来借过一次,后来还回来了。”
“当时办公室有别人吗?”
“没有,就我一个。”
但林澈的话点醒了林海:“有没有可能,有人在沈清月借钥匙之前,就已经配好了备用钥匙?”或者,王姐根本没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