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三姐!你竟然背着我在这里跟野男……”
夜半时分,李辰猫着腰,像只大耗子一样偷偷溜上了烽火台。
刚一探头,就看到自家那个向来不近男色的三姐,正跟一个男人月下对饮。
他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下意识就要出言调侃。
然而。
当那个背对着他的男人转过头,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时。
李辰到了嘴边的“人”字,硬生生在舌尖打了个急转弯,差点把自己舌头给咬断:“跟这位野……野性十足又充满魅力的前辈在此赏月!”
话音未落,李辰背后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可怕!
太可怕了!
他如今好歹也是堂堂筑基期修士,放眼凡俗界那也是横着走的存在。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玄衣男子,在他眼里竟然像是一团迷雾!
无论他怎么用神识去探查,都看不透!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难道……
跟那个整天鼻孔朝天的大师兄萧不凡一样,也是个金丹期的大佬?!
乖乖,三姐这是从哪拐来的神仙?
“闭嘴。”
李青璇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好嘞!”
李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正站好,回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当年的求生欲一点都没退化。
燕倾看着这活宝似的姐弟俩,哑然失笑。
他对着李辰招了招手:“既然来了,那就过来一起喝一杯吧。”
“正好,这月色一个人看太冷,两个人看太闷,三个人……倒是热闹。”
“这……”
李辰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视线在李青璇和燕倾之间来回扫视。
作为曾经的京城第一纨绔,这点眼力见他还是有的。
这氛围,这月色……自己这大灯泡凑过去,合适吗?
他搓了搓手,一脸“我很懂事”的虚伪表情,假模假样地推辞道:“这……不好吧?”
“会不会打扰二位的雅兴?其实吧,我也不是很想喝,而且我最近在辟谷……”
“让你喝你就喝。”
李青璇眉头一挑,手中酒碗重重往城墙上一磕:“哪来那么多废话?”
“好嘞!”
上一秒还满脸推辞的李辰,下一秒脸上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嗖”的一声窜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双手接过燕倾递来的酒碗,笑嘻嘻地说道:
“哎呀,既然前辈和三姐盛情相邀,那做弟弟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前辈!我敬您!感谢您陪我三姐……哦不,感谢您赏脸来喝这顿酒!”
喝完这碗酒,李辰像是想起了什么:“光喝酒不吃菜哪行!前辈,三姐,你们等一下,我去拿菜!”
几分钟后。
李辰端着什么花生米,鸡腿,牛肉啥的就来了。
“现在完美了!前辈,我敬你!”
李辰端起一碗酒,率先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李辰那张本来就管不住的嘴,在酒精和八卦之火的双重作用下,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殷勤地抱起酒坛,给燕倾满上,脸上堆满了讨好的褶子:“前辈,喝!这可是我三姐珍藏的好酒,平日里我要喝一口她都能拿鞭子抽我,今天托您的福,我算是开了洋荤了!”
燕倾笑着接过,并未说话。
李辰见状,眼珠子一转,身子顺势往前一探,那模样简直恨不得贴到燕倾身上去,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地问道:“那个……晚辈斗胆,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燕倾。”
燕倾轻抿一口酒,笑道。
“好名字!”
李辰一拍大腿,大拇指竖得高高的,马屁张嘴就来:“‘燕’字轻灵,‘倾’字霸气!燕倾天下!这名字一听就是干大事的人!不像我那个大师兄,叫什么萧不凡,一听就是注定平凡的命!”
李青璇听得额角青筋直跳,刚想一脚把他踹下去,却见李辰话锋一转,图穷匕见,直接开启了“查户口”模式:
“那……燕前辈,您家里还有几口人啊?父母双亲可还健在?家中可有良田美产?或者……有没有什么必须回去继承的庞大家业?”
还没等燕倾回答。
李青璇就忍无可忍了:“李辰!你是不是皮痒了!”
“三姐你别打岔!我这可是为了……咳咳,为了了解前辈的英雄事迹!”
李辰一边躲闪着姐姐杀人般的目光,一边还不怕死地对着燕倾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道:
“前辈,实不相瞒,我这三姐虽然脾气爆了点,还会打人,但心地善良,那是绝对的贤妻良母人选!而且还是咱们武朝的三公主,那是又有面子又有里子……”
“虽然您是修仙者,但我三姐也不差啊,长腿细腰,能文能武……”
“你给我闭嘴!”
伴随着一声羞愤交加的怒吼。
“砰!”
李青璇忍无可忍,直接一脚踹在了李辰的屁股上。
“啊——!三姐!我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着想啊——!”
“前辈!没道侣的话考虑一下啊——!”
李辰惨叫着,从城墙上被踹了下去。
片刻后,又踩着飞剑,飞了上来,嘿嘿笑道:“差点忘记我会飞了!”
然后,燕倾就发动了回响。
李辰一秒呆住,片刻后回过神来:“我靠!我想起来了!这不是燕仙师吗?!”
“怪不得我看您第一眼,就觉得您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神武非凡、侠肝义胆、义薄云天、泽被苍生、举世无双、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停。”
燕倾眼皮都没抬,随手将一只鸡腿塞进了李辰那喋喋不休的嘴里。
“唔唔……”
李辰咬着鸡腿,把剩下的一万字赞美之词硬生生憋了回去。
“喝酒。”
燕倾举起酒碗。
“好嘞!”
李辰立马拿下鸡腿,换上一副乖巧无比的笑脸,双手举碗,碰了一下:“都在酒里了!都在酒里了!”
三人对视一眼。
李青璇无奈苦笑,李辰满脸崇拜,燕倾洒脱肆意。
在这大战将至的前夜,在这寒风凛冽的烽火台上。
三碗浊酒,一轮明月,竟喝出了一股久违的暖意与豪情。
“干!”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