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殿外。
司辰的目光从叶棠、陈骁、林青禾,以及那些满脸敬畏的文武百官脸上缓缓扫过。
“中州,便交给诸位了。”
他的声音温和,一如当年那个在皇都掀起风云的黑衣少年。
大胤的百官再次深深地躬下腰去。
司辰微微颔首,最后看了一眼叶棠,淡淡道:
“诸位,保重。”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右手,在身前轻轻一划。
“嗡....”
太虚挪移的通道缓缓张开。
司辰抬脚,不急不缓地迈了进去。
一旁的司明见状朝着身后的众人行了一礼,然后赶紧小跑跟上。
两人的身影就这么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只留下满朝文武和年轻的国主面面相觑。
...
大殿前。
年轻的国主叶棠还保持着大揖到底的姿势,身子却微微发抖。
“陛、陛下...”
内侍总管见状,战战兢兢地凑上前来,想要扶他。
“起开!”
叶棠一反常态地猛地一挥衣袖,自己站了起来。
他望着司辰消失的方向,眼眶红润,但那张因为常年战战兢兢而略显阴郁的年轻面孔上,此刻却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作为大胤皇室一个不受重视、常年被扔在偏远小镇的庶子、私生子。
他被叶芙接回来、强行架上这张龙椅的那天起,心里就从来没有踏实过。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长公主只是需要一个人叶氏子孙来坐这个位置,来稳定大胤的乱局。
至于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他叶棠,还是叶三叶四,长公主其实根本不在意。
这就导致了他每天批改奏折到深夜,勤政、节俭,甚至不敢多看宫里的侍女一眼,活得像个惊弓之鸟。
他害怕自己哪一天做错了事,就会被无声无息地抹去。
但今天。
无双王承认了他,承认了他大胤国主的身份。
默认了那一声“侄儿”的自称。
甚至临走前,还留下了“莫要让我失望”的期许。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比任何千军万马、任何闭关不出的大乘期老祖,都要来得更有分量!
这是他坐稳这江山,最强硬的护身符。
叶棠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泪意与狂喜强行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身为一国之主的沉稳。
他转过身,俯视着下方的文武百官:
“传朕旨意,皇都内库全开,抚恤难民!”
“各州府的粮草与物资,半日之内必须征调完毕!若有贪墨怠慢者....”
年轻的皇帝,此刻终于有了一丝上位者的气息:“...斩!”
台阶下,满朝文武感受着叶棠身上那股突如其来的天子气度,心头齐齐一凛。
“陛下圣明!!”
....
与此同时,东域。
司辰和司明两兄弟一前一后,从空间通道之内踏出。
司明对于这瞬息万里的神通还是有些啧啧称奇,不过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入眼的是一片干枯泛黄的丘陵,是东域没错,可怎么看都不像是妖族横行、古木参天的万寂山啊。
他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向司辰:
“哥,这里...好像不是万寂山吧?”
“我看这里,倒有点像是东域和南域的交界处?咱们是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忽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冷了少许。
司明一抬头,就看见自己这位大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漠,甚至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警告”之意。
“不该问的,别问。”
司明:“.....?”
自己...说错什么了吗?
司辰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着前方那片陌生的丘陵。
太虚挪移是个好神通。
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跨越位面。
但....这个神通唯一的缺点,就是它不能自己认路。
司辰收回目光,双手负后,完美地维持着高大伟岸的兄长形象:
“先去合欢宗。”
“合欢宗?”司明眨了眨眼,有些一头雾水。
“去接晴儿。”司辰言简意赅,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神妙算计之中。
司明懵懵懂懂地“哦”了一声,虽然心里依旧有些疑惑,但他明智地没有开口再问。
....
两人在空中御空而行。
司辰循着当年送给司晴的那枚星辰吊坠的气息,不急不缓地飞着。
一路上,他们飞过了无数城池、山川与宗门。
此时的东域,景象同样震撼人心。
无数大大小小的修仙宗门、繁华城池里,千千万万的修士和凡人,此刻都正傻傻地、一脸茫然地仰望着天空。
因为整个东域就在刚刚,也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雷霆洗礼!
那些死里逃生的修士和凡人们还以为是天道开眼,降下神刑惩治邪祟,一个个正对着苍穹疯狂叩首,振奋不已。
司明转头看了一眼身侧面色平静的司辰,心中震撼无比。
大哥的手段竟然波及了整个大陆?
这...与天道何异?
就在司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之际,司辰储物戒内的传讯符突然剧烈地波动了起来。
司辰神识探入,符中顿时传来了谢长生的声音。
“司兄,之前那动静....是你的手笔?”
他们都身负玄仙修为,在各自的宗门老家其实也清扫得差不多了,可就在收尾的关头,天穹之上突然降下了覆盖整个位面的浩荡雷罚。
而且那雷劫,还带着一股让他们极其熟悉的气息。
毕竟,当年在矿星的无尽循环里,谢长生可是被司辰的那条雷龙小雷翻来覆去劈了个外焦里嫩,对这股味道实在是太熟悉了。
司辰没有否认,淡淡地“嗯”了一声。
“行,你厉害。”谢长生习惯了司辰的不讲道理,接着问道,“你现在人在哪儿呢?我们这边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按照原计划在万寂山集合?”
听闻“万寂山”三个字,司辰沉默了。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面不改色地对着传讯符淡淡开口:
“计划有变。”
“我目前正在前往合欢宗的途中。”
“....哈?”
传讯符那头,谢长生再次诡异地沉默了。
片刻后,谢长生迅速在传讯符那头开口,语速极快:
“那行,我们去合欢宗。”
“司兄,你...咳,你就在原地待着,或者顺着路慢慢飞,千万别乱走,我们这就动身过去寻你。”
“至于其他人那边,我来通知!”
司辰眉头微微一皱,刚想解释一句:“我是去接....”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传讯符上的光芒已经暗了下去,那头的谢长生直接切断了神识联系。
司辰站在高空的狂风中,面无表情地将玉简塞回储物戒。
一旁的司明缩了缩脖子,敏锐地感觉到,自己大哥的心情,好像比刚才更不美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