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右侧的假山旁,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老者负手而立。
他的头发花白,身材瘦小,但那双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像是两团鬼火。
他的手指枯瘦修长,指甲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紫色——那是在毒物中浸泡了几十年才会有的颜色。
唐门门主——唐天绝。
三尊半步天人境的绝顶高手,呈品字形站在广场上,三股恐怖的气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将整个山谷入口封锁得密不透风。
而在这三人身后,是顾家庄园的主楼。
主楼二楼的阳台上,顾相如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挂着一抹阴冷的笑意。
他身旁站着二十多个先天境界的高手,每个人的手都按在腰间的刀柄或枪套上。
萧默和安妮迈步走进了大门。
三步之后,青铜大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
门闩落下的声音沉闷而沉重,像是一记丧钟。
释永真双手合十,声音洪亮如钟,每一个字都在夜空中回荡:“阿弥陀佛。萧施主,你废我师弟释永空,此仇此怨,今日该了结了。”
青云子缓缓抽出背上的松纹古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青色的寒芒。
他的声音清冷而锋利,如同一把无形的剑架在萧默的咽喉上:“萧默,你毁我师弟青虚道人的丹田,让他从半步天人境沦为一介废人。此仇不报,我武当上下,无颜面对历代祖师。”
唐天绝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双手,十指张开。
每一根指尖上都凝聚着一点幽绿的光芒,那是唐门至高无上的毒功——千毒指。
空气中毒气的浓度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攀升,广场四周的草地上,原本翠绿的小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黄。
三道杀意,如同三座大山,同时压向萧默和安妮。
萧默站在原地,半步未退。
青云子的真气在他体内轰然爆发,一层淡金色的气浪从他身体表面喷涌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直径三米的金色护罩,将那三道半步天人境的威压全部挡在外面。
安妮站在他身旁,玄阴真气同时释放。
一层近乎透明的冰蓝色光晕从她体内扩散开来,和萧默的淡金色护罩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更加坚固的防御圈。
两种真气一阴一阳、一刚一柔,彼此交织缠绕,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振。
萧默的目光越过释永信、清玄真人和唐天绝,落在远处阳台上端着茶杯的顾相如身上。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顾相如,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找死,我本想看在百年前四将前辈面子想留你一命的,可惜你自己找死,也没办法。”
他顿了顿,目光又扫过三位掌门,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冷了。“之前四位半步天人境的废物都没把我一个人怎么样?今天晚上你们才三个,而我这边又多一个,你们觉得能奈我何?”
听到这话,三人不淡定了。
“胡说八道!”
少林方丈释永真的禅杖重重一顿,青石板“咔嚓”一声裂成蛛网。
他那张古朴庄严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两道白眉倒竖,眼中精光暴射,死死盯着安妮。
“这女娃不过二十来岁,怎么可能是半步天人境?萧默,你莫要虚张声势!”
武当掌门青云子手中松纹古剑的剑尖微微颤了一下,随即恢复稳定,但他的脸色已经不像刚才那样从容了。
他那双凌厉如电的眼睛在安妮身上扫了一个来回,越看越心惊——这女子身上的气息晦涩深沉,如深渊,如冰窟,以他半步天人境的感知力,竟然看不透她的深浅。
唐门门主唐天绝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十根泛着紫色幽光的指尖微微内扣。
他没有说话,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阁楼上,顾相如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他手背上,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广场入口处那个穿着运动装、面容精致圆润的女人,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干涩得像在砂纸上磨过:“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萧默从哪里找来这么年轻的半步天人境……”
萧默站在广场中央,淡金色的玄阳真气在他周身燃烧,将他和安妮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他嘴角挂着那抹从容不迫的笑意,目光在三位掌门脸上依次扫过,然后将视线投向了阁楼上的顾相如。
“谁说她是龙国人了?”萧默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正式介绍一下——安妮,太国女王,半步天人境。我的女人。”
这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广场上空炸开。
释永真的瞳孔猛地一缩。
青云子握剑的手骨节泛了白。
唐天绝深吸了一口气,十指微张,指尖的幽绿光芒又亮了几分。
萧默根本没有给他们消化这个信息的时间,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像一把冰刀扎进夜风里:“顾相如,你们顾家是真的飘了。”
“你不但想杀我,居然还敢公然派人去击杀龙国副国级退休大佬裴老爷子——你们是觉得龙国高层不敢对你们怎样,还是觉得不会对你们怎样?”
阁楼上,顾相如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的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
头顶的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那张原本保养得宜的脸映得如同鬼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彻底的、疯狂的、歇斯底里的笑。
“萧默!”他的声音尖厉得如同指甲划过玻璃,又像是被踩断了尾巴的野狗在嚎叫,“我儿子顾北辰,半步天人境,被你废了丹田,变成了一个不如普通人的废人!”
“我二弟顾相兵、三弟顾相成,被你亲手击杀,尸体被你用车拉回来踩在脚下!就连——就连我侄子顾南生,昨晚也死在你手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