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回家……我想种田……”
“我的孩子……还能上学吗?”
“和平……我们要和平!”
“我要结婚生孩子!”
………
这些声音起初杂乱,充满了痛苦的宣泄,但渐渐地,某种共同的、炽热的情感在汇聚、升腾。
怀疑被泪水冲刷,麻木被嘶吼震醒,绝望的深潭底部,那一点关于“正常人”的星火,终于轰然燎原!
不知是谁,用尽力气,从哭喊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变调的:“愿意——!!!”
这一声成了点燃火药桶的最后火星。
“愿意!!!”
“留下!!!”
“我们要和平!!”
“不要毒品!!”
“不要战争——!!!”
吼声起初参差不齐,但迅速汇成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
一万八千个喉咙同时张开,一万八千个胸膛同时鼓动,将积压了一生乃至几代人的悲愿,化作最简单的词汇,喷薄而出!那是灵魂的咆哮,是濒死者抓住救命绳索时最本能的呐喊。
他们挥舞着手臂,跳跃着,拥抱身边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的同伴,用力拍打对方的背脊,泪水和汗水在沾满尘污的脸上冲出沟壑。
有人跪下来,亲吻脚下焦灼的土地。
有人紧紧抱住自己,仿佛第一次触摸到“希望”这个身体的温度。
更多人则只是仰着脸,朝着开始透出湛蓝的天空,疯狂地、一遍又一遍地嘶吼,好像要把这承诺钉进苍穹,再也不让它溜走。
“结婚!生孩子!”一个黑瘦的年轻人涨红了脸,用生硬的语调兴奋地比划着,眼里闪着从未有过的、属于“未来”的光彩。“像电视里那样……正常生活!”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冲刷着广场上每一个角落,撼动着高台,似乎连远处起伏的、曾经被罂粟覆盖的山峦都在随之震颤。
这声音里,有泣血的过去,更有灼热的、近乎虔诚的期盼。
他们不是士兵,他们只是想要回家的普通人。
而今天,那扇紧闭了太久、锈蚀斑斑的门,仿佛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透进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属于“人”的平凡光芒。
阳光下,那一张张泪流满面却绽放出笑容的脸,构成了一幅战争废墟上最震撼、也最朴素的画面——对和平与生存,最卑微也最宏大的宣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没有人离开。
十分钟过去,萧默点了点头:“好,静下来,既然都选择留下,那么忘记过去,重新生活,只要金三角稳定下来,周边国家允许我们龙国在这里发展,那么你们当中年龄大就不用拿起枪上战场。”
“这里也不需要这么多战士,但是年轻的战士我会按照龙国的军饷一样给你们发工资。现在,各营带开,先解决温饱。”
“受伤的都去歇着,今天龙国会有一批医生跟药品、粮食、生活用品到达这里,生病的,受伤都会受到治疗!”
命令下达,各营在影组成员的带领下有序离开广场。
萧默走下高台,孙旭三人迎了上来。
“老大,接下来怎么做?”王猛问。
“先稳定局面,”萧默说,“第一,确保粮食供;第二,恢复基本秩序;第三,开始甄别工作——哪些人可以信任,哪些人需要重点监管。”
“明白。”
“还有,”萧默看向远处那些正在被带往临时安置点的妇女儿童,“优先照顾那些受害者和孩子、老人。他们是我们重建这里的第一批居民。”
冯超点头:“我已经安排人搭建临时住房了。”
“很好。”
正说着,一名影组成员匆匆跑来:“老大! 边境方向发现不明武装车队,大约三十辆车,正向基地驶来!”
萧默眼神一凛:“通知各营进入战备状态。 你们把六百人分成三个队,孙旭去正面拦截。冯超、王猛带两百人左右围攻。”
“是!”
三人迅速离去。
萧默转身对萧干陌和许红婵说:“你们留在这里维持秩序,我去看看。”
他跳上一辆吉普车,向边境方向驶去。
车窗外,金三角的群山在晨光中显得苍翠而宁静。
这片土地经历了太多苦难,但也许,真正的改变就从今天开始了。
萧默握紧方向盘,眼神坚定。
无论前方有多少挑战,这条路,他都会走下去。
为了那些无辜的受害者,为了这片土地的未来,也为了龙国南疆的安宁。
吉普车扬起尘土,驶向北部边境,这里是山区土路。
烈日炙烤着干裂的红土路面,空气因高温而扭曲,远处连绵的绿林蒸腾着湿热的瘴气。
这条蜿蜒在丘陵间的土路,是连接金三角腹地与湄公河支流方向的一条要道,此刻却因大批车辆的碾过而尘土蔽天。
“轰隆隆——!”
发动机的咆哮由远及近,粗暴地撕碎了山林的寂静。
打头的是三辆经过粗暴改装、焊接着厚重钢板和机枪架的丰田皮卡,车身涂着斑驳的丛林迷彩和狰狞的骷髅标志,轮胎巨大,碾过坑洼时溅起大团泥块。
每辆皮卡的后斗里,都挤着五六名全副武装的佣兵,他们穿着杂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眼神凶狠而疲惫,紧握着架在车顶的PKM通用机枪或RPG-7火箭筒,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山林。
紧随其后的,是二十多辆各式越野车和更多的皮卡,组成了一个浩浩荡荡、充满彪悍戾气的车队。
车辆型号杂乱,有老旧的悍马H1,有改装的陆地巡洋舰,更多的则是各式皮卡。
几乎所有车辆都满载着人员和装备,重机枪、弹药箱、单兵反坦克导弹发射筒粗鲁地堆放在一起,车身上布满弹痕和泥泞。
车轮卷起的尘土形成一条长达数百米的黄色巨龙,在山谷间弥漫,经久不散。
车队中段,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装甲路虎卫士里,坐着暗鸦佣兵团的团长“乌鸦”,以及最后一位副团长“院经天”。
乌鸦人如其名,瘦削得像一根竹竿,皮肤是常年热带活动留下的深黝黑色,紧贴着颧骨,勾勒出冷硬的脸部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