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关楠楠和关柳柳一左一右搂住了关知微的两个手臂,在耳边放声尖叫,活像是烧了开水的壶。
关知微倒没被吓到,但她被吵的生无可恋,随意地一点头:“姐夫。”
隋英悄摸的出来吓人,但其实关知微已经留意到了。
“隋郎!”
关楠楠没好气儿道:“人吓人,吓死人,你知不知道!”
“我看你们讲的正入神,想同你们一起玩闹。”隋英连忙赔礼道歉,被关楠楠不依不饶的骂了好几句,才灰溜溜走了。
“姐夫逗着玩呢。”关柳柳帮着解围。
关楠楠冷哼道:“他就是没心没肺!和他那些兄弟们比,是书也不爱读,武也不爱练,成天不着家,也不知天天忙活个什么。”
关柳柳和关知微对视一眼。
两人都很关心。
“姐夫待你不好吗?”
“姐夫不行吗?”这种大荤话肯定是出自关知微之口。
关楠楠闹了个面红耳赤,“滚蛋滚蛋。”
三人说说笑笑,一哄而散。
脚步踏过,谁也没注意到,脚下踩了一朵槐花。
今年槐树竟提早开花了,开在了清明之前。
“当初她要死了,想看看槐槐,我是没让她看,一来我是这些孩子的母亲,二来她生了病,过了病气怎么办。”
眼看着清明节又要到了,大夫人疼的揉太阳穴,那些风言风语又要来了。
她又气又无力:“都说什么她死的时候没见着孩子,心有不甘,回来找我。那就让她来找我,我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见不得鬼的。你年年都让我去寺庙给她做法事,不知道的嚼舌根,都以为我心虚呢。”
“每年做一次法事,是我答应她的,想让她下辈子托送个好人家。你我夫妻一体,你不替我办这些事,还要谁来替我办?”
关侯爷心烦,摆了摆手:“别拿这些后宅事来烦我,我正事还忙不过来呢。”
大夫人一想,这家中事儿的确得是自己来打理,便泄了气。
她想了想,说:“枝枝也认回来了,柳柳的事儿,你就别和蒋家说了。”
关侯爷面无表情道:“我已经说完了,他们家是不愿意再结这门亲事了,先不退婚,看看枝枝怎么样,不过……”
“不过?”
“我看蒋殊正好像放不下柳柳,你清明节带着上香时看的严实点,别叫两人再拉拉扯扯。”
大夫人没吭声,她心里有了别的主意。
关侯爷瞥了她一眼,什么都没再说。
大夫人去城外山上寺庙超度亡灵,带上了关柳柳,为了掩人耳目,关知微也带上了,她把排场弄得很大,人尽皆知。进了寺庙,就让两个女儿四处溜达去,美名曰散心。
众所周知,寺庙上香是最好的接头机会。
关柳柳和蒋殊正接头。
关知微和高欢接头。
有一方接头失败了。
蒋殊正没来见关柳柳,只来了一个贴身小厮。
关柳柳正失落,就听对方满面焦急地说:
“二娘子,不好了,我家小郎本来要见你,半路听闻你们家三娘子也来山上,又瞧见你家三娘子过了吊桥,从半山腰那儿去另一座山了,就跟上去了。”
“他……是想看看三妹妹漂不漂亮?”
“哎呀,我家小郎对你一片痴心,心里哪容得下别的女子,他是想砍了吊桥,把你家三娘子困在山里一晚,坏了名声,这样两家结亲适龄女眷就只有你了。”
关柳柳脸色大变,二话不说,直接往外跑。
她看见了半山腰处的吊桥没有被砍断,急匆匆地便越过了吊桥往山里赶。
“有没有人啊——”
山路崎岖,一双绣花鞋踩得泥泞,跌跌撞撞,满眼绝望。
层层叠叠的树木,深不见底,隐隐有狼嚎声传来。
忽然一个身影在树丛间,回过头来。她第一反应是害怕,是不是什么猛兽?随即定睛一看,那是个人影。
“妹妹!”
关柳柳急切地靠近,上下将人打量一番,人都在哆嗦:“你没事吧?”
关知微挑了挑眉,反问道:“你有个姓蒋的未婚夫吧?”
关柳柳心一凉,关知微知道了这件事,会把账算在自己头上。
这一刻,提心吊胆了这么多天,心陡然跌到谷底。
她没有哭,反而控制不了一直以来柔和的语调,声音变得尖锐。
“妹妹可知调换你我的……我的生母,是什么下场?”
她没用关知微捧场的发问,就自顾自地说:“被乱棍打死了。”
关侯爷该审的审完,当场下令杖毙,关柳柳就在旁边看着,人是怎么一点点断气儿的。
娘痛极了,伸着手向她求救,一棍子下去,手一下子就落了下去。
“我怕被撵出去,也怕被打死。”
“听说你被找回来了,我第一反应就是,完了,我可能要死了。”
“我当然知道你受了很多的苦,你比我苦太多了,你能活下来都很幸运,我不该去和你争抢母亲!可是母亲不护着我,我会死的!我好害怕呀,我怕死!”
“就像今天,我明知道这里危险,为什么要来找你?因为我很清楚,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必死无疑。”
“咱们两个现在的处境都很尴尬,我虽有宠爱,却并非是关家的血脉,你虽是关家血脉,却与父母并未建立感情。咱们两个就像是碎裂的镜子各缺一半,与其你我之间斗个你死我活,破破烂烂,不如咱们合二为一。”
“你能不能别和父亲说今天发生了什么,真的不是我想害你——”
最后一句,才是关柳柳要说的重点,这句话说完,她整个人都脱力了,直接坐在了地上,眼泪才缓缓淌下来,紧接着是恐惧的啜泣声。
关知微挑眉:“你说完了吗?”
关柳柳呆呆点头。
关知微往旁边一让,身后的山洞里,一站一躺俩男人。
站着的男人是高欢,他很礼貌的,略微行了一礼:“二娘子。”
躺着的是蒋殊正,他没办法行礼。
关柳柳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你杀杀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