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回到屋里,把门关上,往床上一倒。
身体陷进被褥里,浑身的肌肉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从昨晚跟蛊王的大战算起,这一天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腰都快断了。
好在体内的灵气一直在自动运转,修复着肌肉里的酸痛和疲惫。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不到两分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他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林闲伸手在枕头边摸了半天,摸到手机,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屏幕。
何梦瑶。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梦瑶,这么早?”
“林大哥,不好意思这么早吵你。”
何梦瑶的声音有些急,“我昨天晚上给我阿姨和姨父打了电话,把表姐的情况跟他们说了。”
“他们怎么说?”
“急坏了,说今天就要赶过来,去清溪镇卫生院看表姐。”
何梦瑶顿了顿,接着说:“我有点害怕,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毕竟当初表姐中邪的事,我一直瞒着他们。”
林闲从床上坐起来,精神恢复了不少。
他想了想说:“这样,一会儿我让白霜霜陪你去清溪镇卫生院。”
“有她陪着,我也放心。万一有什么事,白霜霜能处理。”
何梦瑶明显松了口气:“谢谢林大哥。”
挂了电话,林闲立刻拨通了白霜霜的号码。
白霜霜已经起床了,正在沈秀茹家院子里帮忙做早饭。
接到林闲的电话,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没问题,林大哥,我一会儿就去找梦瑶,陪她去清溪镇。”
林闲挂了电话,去院子外面的水井边打水洗漱。
清晨的井水冰凉刺骨,泼在脸上让人一下子清醒了。
他洗漱完换了件干净衣服,朝沈秀茹家走去。
到了沈秀茹家,早饭还没上桌。
沈秀茹在灶台前烙饼,沈玉茹在旁边打下手。
金莲和马丽丽在院子里摆碗筷,唐心怡和茅小灵在搬凳子。
一群人有说有笑的,气氛比前几天轻松了不少。
邪尸的威胁暂时解除了,工地也复工了,大家的心情都好。
不过,林闲注意到茅小灵不在人群里。
“小灵呢?”
他问了一句。
金莲朝村道那边努了努嘴:“刚才看到她和马琳琳离开了,好像是谈什么事情。”
林闲心里明白了。
茅小灵这是去帮马正元当说客了。
早饭还没吃完,林闲就看到茅小灵和马琳琳的身影,出现在村道那头。
茅小灵拉着马琳琳的胳膊,边走边说着什么。
马琳琳的脸色很难看,眼眶红红的,嘴唇紧紧抿着,像是在拼命压着心里的火气。
两人走到沈秀茹家院子门口,茅小灵朝林闲招了招手,示意他出来。
林闲放下碗筷,走出院子。
马琳琳看到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声音发颤:“林大哥,我爹他,他真的跟王春花在一起了?”
林闲看了茅小灵一眼。
茅小灵一脸无奈地冲他点了点头,意思是她已经把事情说了。
“琳琳,咱们换个地方说。”
林闲把两人领到自己家里,关上门,给马琳琳倒了杯水。
“坐下,冷静一下。”
马琳琳没坐,握着水杯的手在发抖:“我怎么冷静?”
“我爹今年五十三了,王春花才多大?比我就大三四岁!”
“他找一个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女人,这传出去,他的老脸往哪搁?”
茅小灵在旁边轻声劝道:“琳琳,其实王春花这个人挺好的。”
“她在村里住了这么长时间,你也跟她接触过,她干活利索,心眼也不坏。”
“那不是一回事!”马琳琳的声音拔高了。
“她人好是一回事,跟我爹在一起是另一回事。”
“我爹这把年纪了,找个正经的老伴我不反对,但找一个小二十多岁的算怎么回事?”
林闲让她把火发完,才缓声说道:“琳琳,我说几句,你听听看。”
“你爹这些年一直单着,把你拉扯大,供你上学,不容易。”
“他一个人过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个知冷知热的人,你要是硬拦着,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马琳琳咬着嘴唇,不说话。
她知道林闲说的是实话。
她爹这些年又当爹又当妈,从没抱怨过一句。
她上了大学以后,家里就剩他一个人,逢年过节回去,屋子里冷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不是不让他找。”马琳琳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就是觉得,王春花太年轻了。万一她是图我爹的钱呢?万一以后过不长呢?”
林闲想了想,说:“王春花去了制药厂工地上干活,每个月的工资够她自己花。”
“至于以后过不过得长,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得靠他们自己处。”
“你现在还没给他们机会,就先否定了,这对你爹不公平。”
这两天,王春花去工地上帮忙了,这样就有一点收入。
马琳琳沉默了,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但终究没有掉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妥协:“林大哥,我答应你,不去找我爹和王春花吵架。”
“但不代表我同意了。我得再想想。”
“行,你慢慢想。”林闲松了口气。
能让她不去当面吵架,已经是很大的进展了。
茅小灵在旁边也松了口气,拉了拉马琳琳的手:“琳琳,慢慢来,不着急。”
两人从林闲家出来,马琳琳回去刘翠琴家了,茅小灵去工地上班。
林闲回到自己家,想着以后的事。
下午吃过午饭,林闲正在院子里跟沈秀茹说工地的事,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又是马正元。
“林先生,那个……”马正元的声音小心翼翼的。
“我女儿那边,你找她聊过了吗?”
“聊过了。”林闲如实说,“琳琳暂时还不能接受,但她答应我不去找你们吵架。”
“马叔叔,这事急不得,得给她时间消化。”
马正元在那头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失落和担忧:“我就知道会这样。这孩子从小性子倔,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要是死活不同意,春花那边也不好交代。”
“你不用太担心。我让秀茹姐也去劝劝她,还有小灵她们,大家一起多跟琳琳聊聊,慢慢她就能想通了。”
“那就全靠你了,林先生。”
听林闲这么说,马正元的语气稍微轻松了一点。
“春花昨晚跟我说,要是我女儿不同意,她就跟我断了。我这心里啊,七上八下的。”
挂了电话,林闲转头看向沈秀茹。
沈秀茹正站在他旁边,刚才的对话她听了个大概。
“秀茹,有个事得麻烦你。”
“马正元和王春花的事?”沈秀茹已经猜到了。
“对。马琳琳那边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你跟她关系不错,帮我去劝劝。”
沈秀茹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笑又觉得不合适。
最后,化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说实话,王春花跟马正元差了二十多岁,这事搁谁头上都得愣一下。”
“马正元是个有钱人,大家会怀疑王春花图他的钱。”
“两个人看对眼了呗。”林闲说,“这种事外人说不清。”
“行吧,我去找琳琳聊聊。”沈秀茹解下围裙,往刘翠琴家走去。
江南的乌篷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