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怎么可能呢?”精勤堂第一名赵梓钰第一个站出来表示不服气。
“我自幼研读诗经,内中文章早已烂熟于心,现下又得古教授点拨,自认在辩诗这一块不输普通人。说我比不过柔佳郡君,我认,说我比不过南郭小娘子我也认了,说我比不过唐小娘子——”
赵梓钰顿了下,仿佛遭受奇耻大辱,继续说道:“难道就因为她是朝尊大长公主的亲外孙女,就能排到我等前头去?我不服!”
“这有什么可不服气的?”
曹红玉从文昌阁下来,她身为内斋娘子,排名本就对她无甚影响,她本来不想下来凑这个热闹的,但一听说唐昭明拿了第三名,她就非下来不可了。
“你要非说唐小娘子是因为朝尊大长公主外孙女的身份才拿到第三名的,你又将郡君置于何地?”
赵梓钰一惊,立时给站在最前头的王璇玑赔了一礼道:“小女自不敢怀疑郡君,可她唐昭明乃罪臣之女,身份自是与郡君不同的,我等又不是没瞧见,她来女斋二十日,到底认真上了几堂课,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出来,她这种人能拿到第三名,不是因为朝尊大长公主的身份,又是因为什么?”
“胡说!”曹红玉又喝住赵梓钰,“她唐昭明拿第三是因为朝尊大长公主,那我曹红玉拿了倒数第一是因为什么?难道教授们只忌惮朝尊大长公主,就不忌惮我爹这个辅国大将军了?”
“这——”
赵梓钰实在搞不懂曹红玉的脑回路,她曹红玉乃正二品辅国大将军之女,身份摆在那里,能进内斋读书,谁人不服?
可唐昭明庶人之身,罪臣之女,又与王璇玑不和,可见她在大长公主府并不受待见,就凭着朝尊大长公主外孙女的身份想蒙混过关进内斋,又怎能叫人信服?
可她若再在此事上纠缠,岂不是在挑唆朝尊大长公主和辅国大将军的关系,将女斋教授们置于不义之地,日后在女斋里可还有她好果子吃?
可要让她就这样放弃内斋名额,她又岂能甘心?
正当她低头去想该如何反驳曹红玉之言时,古阿芒忽然挡在了唐昭明面前,挺直脊梁开口道:“赵小娘子此言差矣!”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过来,古阿芒于是又稍稍扬起下巴道:“据我所知,唐小娘子的爹可是开元十年的探花郎,她娘又是当朝正二品县主,唐小娘子无论是才学还是血统,都不居我等之下,进内斋分明绰绰有余,不容置疑。”
原本赵梓钰已经对唐昭明无计可施了,可古阿芒一站出来,她顿时计上心头。
“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她唐昭明是朝尊大长公主亲外孙女,我们奈她不得,你等又凭什么排在我前头来?我要求公开试卷,大家一起来评判!”
“对,公开试卷,输也让我们输个明白!”众人也跟着起哄。
“够了!”
一直旁观的南郭义突然发话,依旧平时授课时一般不怒自威,一开口便震慑了所有人。
“榜单排名为本官与其余三位教授共同议定,并无异议,此事无需再议,按照规定,修道堂六位学员成绩都高于精勤堂第一名,应该全员晋级到精勤堂学习,其余学员按照名次自动降等,本次月考不设淘汰。
至于排名前十的卷子,稍后自会展出,供诸位学习。若再有质疑我等人格者,可办理自退。师者,若不能取信于人,何以为师?”
南郭义说完,又看向众人,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发话,又道:“至于内斋空缺的名额,由唐小娘子补上。”
他说完就要走,本以为这件事就算板上钉钉,不想一直保持沉默的唐昭明竟然开了口。
“真是好笑!”
众人都朝她看过来。
李菁菁拉紧她衣袖,生怕她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吓大家一跳。
古阿芒两眼放光,心道她终于有机会成为唐昭明的力量了吗?
曹红玉唇角高挑,她就知道唐昭明闹这么大,必有后招。
就连吴道子都跟着远远跺脚,心道:“我嘞个小祖宗,您可千万给我消停点欸!”
只见唐昭明挤进前排高扬着下巴看着榜单上的名字,似漫不经心般道:“我修道堂学员随便一考就挤进了前十,说明吴教授教导有方,能力高超,我等还有必要晋升到其他斋舍去读书吗?”
吴道子:“???”
不是我,我没有,你可别乱说!
“唐昭明!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赵梓钰等被修道堂学员挤下去的人都气死了,原本被南郭义以退学威胁,她们都不打算再生事了。
可唐昭明竟然当众羞辱她们,甚至还侮辱了鹿教授和古教授,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自己进了内斋,却还拦着修道堂其余同窗晋升,难不成是怕她们不成器,就算靠歪门邪道进了上舍,也会因为学艺不精而露馅,很快就被打回原形吧?”
精勤堂其他女公子也加入混战。
“是啊,女斋里谁不知道,外斋三位教授的后人都在修道堂,如今修道堂六位学员皆在前十,教授们自不会主动泄题,但身为家人,趁教授不注意,去把题偷出来又不是什么难事,你同窗冒着连累教授的风险把你抬进了内斋,你却站出来拦她们的路?这过河拆桥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呵!”唐昭明笑。
想挑拨她和修道堂学员的关系,她们还太嫩。
“不问才华,凭家族地位就可进的内斋,有什么好进的?你稀罕就让给你喽!”
“唐昭明!”王璇玑忍无可忍。
她早就警告过她不要搞乱女斋了。
今日不知道她搞了什么名堂让修道堂全员晋级,使得开学初期就定好的女斋内部的等级生态遭受严重破坏,但此举还在规则定义范畴内,又有南郭义支持,她姑且忍了。
但此刻她竟然公然否定内斋资格,侮辱她的同时,还妄图颠覆整个女斋,这简直让她忍无可忍。
一时间,除修道堂学员之外的其余女斋娘子都站到了王璇玑背后。
当然,除了曹红玉。
她犹豫片刻,笑眯眯站到了唐昭明身边,拍拍她肩膀道:“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能让郡君生气的人,比包尚雪还有意思,我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