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顾城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儿。
他卷起军装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站在厨房小小的水槽前,仔细地刷着每一个碗碟。
水流哗啦啦地响着,泡沫在灯光下泛着七彩的光。
苏晚晴则拿出针线笸箩,坐在灯下,借着光亮,细细地缝补着顾城作训服上一处被刮破的小口子。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一针一线,
都缝进了对丈夫的心疼和牵挂。
软软洗得香喷喷的,穿着一身印着小兔子图案的棉布睡衣,
正趴在客厅的小桌子上,用蜡笔涂着画。
她画了爸爸,妈妈,还有她自己,三个人手拉着手,站在一栋大房子前面,
天上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笑眯眯的太阳。
这个小小的家里,没有惊心动魄的战斗,
也没有诡秘莫测的卜卦。
只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昏黄灯光下飞舞的针线,和蜡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这些最平凡、最朴实的生活点滴,此刻却像是最温暖的港湾,
抚平了一家人连日来所有的疲惫、恐惧和不安。
就在这时,“咚咚咚”,家门又被敲响了。
顾城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的,
是拎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的爷爷顾东海。
老人家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一听说儿子和宝贝孙女回来了,他连开会都没心思了,
好不容易熬到开完会,就马不停蹄的赶回家。
他要第一时间看到自己的宝贝孙女。
顾东海一边换鞋,一边朝屋里张望,
当他看到那个正趴在桌子上画画的、安然无恙的小孙女时,脸上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软软!我的乖孙女儿!快让爷爷看看!”
“爷爷!”软软一听到爷爷的声音,立马丢下蜡笔,
像只快乐的小蝴蝶一样,迈着小短腿就飞奔了过去,
一头扑进了爷爷的怀里。
“哎哟,我的心肝宝贝儿!”
顾东海一把抱起软软,在她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好几口,胡子扎得软软咯咯直笑。
“看看,爷爷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顾东海像变戏法一样,从自己带来的网兜里掏东西。
“这是你最爱吃的大白兔巧克力味道的奶糖!爷爷跑了两家供销社才买到的!”
“还有这个,玻璃弹珠,新出的花色,里面跟有花瓣似的,漂亮吧?”
“还有这个!铁皮小青蛙!上满发条,一按就会蹦,爷爷给你买了一对儿!”
顾东海把一样样小零食、小玩具摆在软软面前,脸上满是宠溺。
这些在旁人看来不值什么钱的小玩意儿,
却是这个年代里,一个爷爷能给孙女的、最朴实也最真挚的爱。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顾东海抱着软软,
听着儿子讲着这次“任务”中,那些被刻意淡化了危险的“趣事”。
顾家的夜晚,温馨而宁静,
仿佛能将世间一切的邪恶与纷扰,都隔绝在这扇小小的门窗之外。
......
与此同时,距离京都数千公里外的西北边境线上,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如刀。
一支三十人的特战小队,正借着星月的微光,在崎岖的山地中快速穿行。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悄无声息,像一群融入了黑夜的幽灵。
带队的,是特战排的排长,一个名叫陈默的男人。
他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他经验丰富,参加过多次实战,是整个部队里出了名的“拼命三郎”。
陈默打了个手势,整个小队立刻停下脚步,半蹲在地,与周围的岩石灌木融为一体。
他拿出军用地图和指北针,借着微弱的红光手电,再次核对着顾城小队留下的坐标。
“报告排长,前方一公里,就是目标区域。”一名侦察兵压低声音汇报。
陈默点了点头,收起地图,目光扫过身后的战士们。
黑暗中,他能看到每一名战士脸上紧绷的神情。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但没有一个人露出畏惧。
他们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是国家的利刃。
陈默知道他们在紧张什么。
他们即将面对的,不是普通的敌人,而是一群毫无人性、状若恶魔的怪物。
他清了清嗓子,用只有周围人能听到的声音,沉稳地说道:
“都打起精神来!别忘了我们带了什么。”
他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子弹袋,那里面装着的,是每一颗都涂抹了浓稠大蒜汁的特制子弹。
“指挥部已经确认过了,这玩意儿,就是那帮杂碎的克星!只要我们不像没头苍蝇一样往里冲,按计划行事,完成勘察任务就撤,他们就拿我们没办法!”
听到排长的话,战士们紧绷的心弦,确实稍稍放松了一些。
大蒜。
这个简单而又有些滑稽的词,此刻却成了他们心中最大的底气和依赖。
一想到那些怪物会被这辛辣的味道克制得嗷嗷直叫,
大家心中的紧张感,便被一种莫名的安定感所取代。
“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呈战斗队形,继续推进!”陈默下达了命令。
小队继续前进,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每一处可能暴露行踪的开阔地,
脚步踩在碎石上,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自以为的隐秘行动,却不知道,
从他们踏入这片区域的第一步起,就已经落入了别人的监视之中。
......
此刻,地底深处的魔窟之中,早已换了天地。
经过上次九个魂帮精英在华夏军人手中吃了大亏,狼狈逃回两人,
甚至还有信徒被活捉的奇耻大辱之后,
整个魂帮都被彻底激怒了。
在几位神之使者的主持下,所有核心信徒,都经历了那场痛苦而疯狂的“熔岩锻体”改造。
如今的魔窟,不再是之前那个混乱的巢穴。
冰冷的熔岩铠甲覆盖在每一个信徒的身上,与他们的血肉诡异地融合在一起。
他们不再惧怕痛苦,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再惧怕那种曾经让他们闻风丧胆的大蒜味道。
不仅如此,在血屠等使者的严令下,魔窟外围的警戒等级,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数不清的暗哨,如同毒蛇一般,潜伏在方圆数公里的每一个隐秘角落。
他们利用邪神赐予的秘术,将自己的气息与山石草木融为一体,肉眼根本无法察觉。
就在陈默的小队距离魔窟还有足足一公里的时候,
一个潜伏在岩石缝隙中的魂帮信徒,猩红的眼睛里,就映出了他们鬼魅般的身影。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嘴唇微动,一段充满了恶意与兴奋的精神波动,
通过一种无法理解的秘术,瞬间传回了魔窟深处。
“发现目标......华夏军人......三十人......正在靠近......”
消息传回的一瞬间,整个魔窟,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