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
她惊呼一声,猛地推开书房的门,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张开双臂,用自己并不强壮的身体,
死死地挡在了自己女儿的身前,
将那个小小的身影完全护在了身后。
不管来的是谁,不管对面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她苏晚晴也必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
来为女儿挡住第一波伤害!
对于凤婆婆来说,这个“妈妈”多此一举甚至显得有些愚蠢的行为,
“凤婆婆”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心中满是嘲弄:
真是个没用的凡人,凭你这副肉体凡胎,
能挡得住什么?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她那份嘲笑苏晚晴无知且无用的眼神深处,
一抹极其复杂的情愫,
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地流露了出来。
凤婆婆是个十足的恶人,用“十恶不赦”都不足以形容她一生的所作所为。
她手上沾满的鲜血,
足以汇成江河。
但是此刻,被这个在她眼里无用又无能的“妈妈”挡在身后,
感受着从那副温暖身躯上传来的属于母亲的坚定气息,
“凤婆婆”那颗早已坚如磐石冷如寒冰的心,
还是忍不住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思绪,在这一瞬间被拉回到了极其遥远的过去。
在很久很久以前,
自己也有妈妈,
也有一个家。
只是因为她生下来就长相极其的丑陋,
皮肤上还带着诡异的斑纹,
被家族里的长辈们认为是会带来灾祸的不祥之人。
就这样,
她被无情地抛弃了。
“凤婆婆”这一生所有的快乐和幸福,
也都永远停留在了被抛弃之前的那个时刻。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一个已经活了七八十年的老怪物,
竟然还会如此贪恋被溺爱、被宠爱的感觉。
她应该......
就是在用这具小小的身体,拼命弥补自己那份早已缺失、永不复返的童年幸福吧。
在她为数不多的一些点滴记忆中,
就在她被家族决定抛弃的那一天,
那个女人,也就是她的妈妈,
也曾像现在这样,
义无反顾地张开双臂,挡在她的身前。
只是,迎接那个女人的,不是阴冷的杀气,
而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
和恶毒的咒骂。
这是“凤婆婆”对“妈妈”这个词,仅有的一点点记忆。
这份记忆,是如此的稀薄、模糊,
以至于她活了这么多年,
都根本没办法清晰地记起来自己妈妈的模样。
不过,她妈妈那个瘦弱却坚定的背影,
和此刻挡在自己面前这个在她眼里废物又无知的苏晚晴,
一模一样。
“轰......!”
一声沉闷的爆鸣,仿佛平地里炸开一个响雷。
庭院那扇由上好实木打造、厚重无比的大门,
瞬间被一股巨力轰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
紧接着,是门外警卫们短促而痛苦的哀嚎声。
两个身材魁梧的警卫员,身体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
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进来,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巨大的声响和强烈的冲击,瞬间将凤婆婆的思绪从那遥远又模糊的记忆中,
粗暴地拉回到了此刻危机重重的现实。
来了。
“凤婆婆”立即全身紧绷起来,
那双属于软软的本该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里,
此刻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凝重和警惕。
碎裂的门框外,五个造型极为诡异的男人,
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们身材高大,但行动间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感。
裸露的皮肤上,涂满了各种鲜红或漆黑的、令人看一眼就头皮发麻的诡异符文。
他们的脸,则被粗糙的黑布完全遮挡,
只露出一双双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睛。
他们踏进了顾家这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四合院,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凤婆婆”的心脏上,
让她心中的警惕和不安成倍地增长。
“你们是什么人!”
反应过来的顾城也已经从走廊冲了进来,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军用三棱刺刀。
他用自己坚实的身躯,将老婆和女儿牢牢地挡在身后,
形成一道最后的防线。
同时,他急促地低声呼喊着父亲的名字,
试图寻求帮助,
只是此刻的顾东海依旧被凤婆婆的迷惑蛊控制着,
双眼无神,对眼前的一切毫无反应。
而苏晚晴,则在这危机万分的时刻,做出了一个母亲最本能的举动。
她猛地转过身,半蹲下来,紧紧地将“凤婆婆”整个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
用自己的后背对着那些可怕的入侵者。
她将脸颊贴在孩子微凉的额头上,用颤抖却坚定的声音,
轻声安慰道:
“宝贝,不怕,有妈妈在......有妈妈在呢,不管是谁,都不能伤害你。”
呵呵......
多么无知的安慰。
多么愚蠢的话。
你知道对面是什么人吗?
你知不知道对面那几个人只要随便抬抬手指头,
就能轻轻松松地将你碾成一滩肉泥?
可笑至极!
你在这里,又能怎么样?
“凤婆婆”对这个“妈妈”的无知感到很无语,
但是安分深藏在内心深处,那段被抛弃时最最痛苦的记忆,
却也再一次在苏晚晴身上浮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