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着脑海里,蝴蝶们用纯粹的精神和她开心地对话,分享着它们飞过树梢看到的风景,
发现一朵漂亮小花的喜悦......
这些细碎而温暖的交流,让她获得了在这个世界上极为难得的开心和快乐。
这大概也算是老天给这个善良孩子的一种福报吧。
......
收集好了草药,软软便开始忙活起来。
她在小木屋的角落里找到了凤婆婆留下的一口小铁锅,又从一个陶罐里翻出了一些风干的肉脯。
她将草药仔细清洗干净,和肉脯一起放进锅里,舀了些旁边水缸里清冽的山泉水,
然后架在屋外的简易石灶上,用捡来的干柴生起了火。
很快,一股混合着药香和肉香的奇特味道便弥漫开来。
软软蹲在灶前,一边小心翼翼地添着柴火,一边用一根木棍搅动着锅里的汤。
咕嘟咕嘟,浓白的汤汁翻滚着,看起来就很有营养的样子。
等到肉汤熬得烂熟,药性都煮了出来,软软才熄了火,
将滚烫的汤盛在一个粗瓷碗里,端进屋。
黑袍天师依旧人事不省地躺在简陋的木床上。
软软先是费力地将他扶起来,让他靠在墙上,
然后才一勺一勺地,小心地将药膳肉汤一点点喂进他的嘴里。
喂完了汤,她又想起了针灸。
可惜身边没有趁手的银针,她找了半天,只在凤婆婆的一个针线笸箩里,
找到几根缝补衣服用的绣花针。
“唉,就用这个凑合一下吧。”软软自言自语道。
她将绣花针在火上仔仔细细地烧红、消毒,等到稍微冷却后,
凭借着脑海中精准的人体经络知识,
找准穴位,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软软的医术极为高超,这一点,几乎所有见过她施展医术的人都心服口服。
即便工具简陋,但手法却精准老道。
经过她这一番又是喂药又是针灸的精心调理,黑袍天师体内的生机被迅速激发。
不到半天功夫,他就悠悠转醒,
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然而,当他睁开眼,视线聚焦在床边那张苍老熟悉又让他恐惧的脸上时,
他整个人都吓傻了。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深入灵魂的恐惧!
“老婆......老婆子!”
黑袍天师顾不上身体的虚弱酸痛,也顾不上自己还光着膀子,
连滚带爬地从木床上翻了下来,
“噗通”一声,直接趴在了软软的脚下。
紧接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疯狂地磕头道歉:
“老婆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跑的!
我就是个混蛋!我当时鬼迷心窍,我害怕,我不是人!
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显然是怕到了极点。
软软一开始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弄蒙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小脑袋里有些转不过弯。
她还以为,自己这个可恶的师叔是良心发现,看到自己救了他,
感动得痛哭流涕,才哭着道歉的呢。
可听着听着,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老婆子?
他......他喊自己叫老婆子?
软软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
他没认出来!
他不知道凤婆婆的身体里现在是自己!
她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
凤婆婆和这个黑袍师叔是老夫老妻,但在凤婆婆夺舍自己的时候,他这个当丈夫的竟然临阵脱逃了。
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显然是惧怕凤婆婆到了极点。
他肯定是以为,自己逃跑失败,现在被凤婆婆抓了回来,要遭受天底下最可怕的酷刑了!
如果是真的凤婆婆,他现在的下场恐怕会极为悲惨。
想通了这一点,软软原本还有些纠结该如何处置这个坏蛋师叔,
现在心里一下子敞亮了。
这......这可真是太好了!
既然他没认出来,还这么害怕“自己”,那事情就好办多啦!
软软乌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如果能趁这个机会,帮师父好好教训教训他这个不争气的弟弟,
让他彻底改邪归正,那不仅是做了一件大善事,
更是回报师父天大恩情的最好方式呀!
对!
就这么办!
于是,聪明的软软立即入戏,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着凤婆婆那种阴森森的语调,
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狠一些:
“哼!你还知道错?”她故意压低了嗓音,让声音显得沙哑而苍老,
“你真的是该死!我的命令你都敢不听,还敢擅自逃跑?
哼哼......你以为,你能跑得出我的手掌心么?”
黑袍天师听了这话,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磕头磕得更响了,额头都磕红了,
嘴里疯狂地求饶:
“我不敢了,老婆子,我真的不敢了!求你看在多年夫妻的情分上,饶我一条狗命吧!
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是真的怕。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老婆的手段了,那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害怕自己被凤婆婆种下千百种恶毒的蛊虫,
日夜啃噬,受尽折磨。
软软将他的恐惧看得明明白白。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既然你这么害怕,那我就正好用这个来收拾你,
让你以后在“我”软软面前,彻底老实下来!
可是,新的问题来了。
按照凤婆婆的性子,现在肯定会用各种厉害的蛊术来折磨黑袍,发泄愤恨。
可软软自己......
她就会一个刚刚学会的、用来侦察的“寻踪蝶”啊,
这玩意儿根本没有攻击力,对黑袍师叔一点用都没有。
这该怎么办呢?
总不能光靠嘴巴吓唬他吧?
万一露馅了可就前功尽弃了。
干打雷不下雨是吓不住人的,这个道理,软软懂。
她那聪明的小脑瓜飞快地转动着,视线在简陋的木屋里扫来扫去,
寻找着可以利用的道具。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煮汤时剩下的那些肉脯上。
那些肉脯是凤婆婆用某种不知名的野兽肉熏制风干而成,
颜色黑乎乎的,质地又硬又韧。
有了!
软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慧黠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