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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分兵设局牵孤城,夜奔护矿赴危途

    刘五。又是刘五。

    那天从驿站散伙走的时候,刘五说走第一条路——自己走。但他往哪走了?没人跟踪。

    如果刘五去找了关山——

    矿场的位置、防御、产量,刘五全清楚。

    “温良。如果你是关山——七八十个人,目标是矿场——你怎么打?”

    温良想了五息。

    “不打矿场。打运铁的路。矿场在山坳里,只有一条路出来。不用攻进去——堵住路口就行。等矿上的人运铁出来的时候,半道上截。”

    截运铁的路。

    叶笙骂了一声。

    牛二下一批铁什么时候运?他翻了翻脑子里的时间表——三天后。

    “温良。你现在——带五个人出城。走西路。在矿场出山的路口设伏。不是伏击关山的人——是拦住牛二的运铁队。告诉他们这几天不要出矿区。”

    温良走了。

    上午。

    叶笙站在南门城楼上。三把弩架在垛口后面。弩弦上了箭——好钢弩臂,五十步穿两寸硬木。城墙上站着八十多人。周铁头的四十个新兵也上了墙——发的木棍,没有枪头。能虚张声势。

    日头升到正午。

    什么都没来。

    官道上空空荡荡。连个行脚商人都没有。

    叶笙的耳朵扫了一百步、三百步、五百步——安静。

    他在城楼上等了一整天。

    傍晚。叶根回来了。

    “大人——我在岔口蹲了一天。关山的人——走的西路。”

    西路。

    去矿场的方向。

    “全部走西路了?”

    “不是全部。岔口那里分了两拨。大部分人——五六十个——走了西路。剩下二十来个——继续往南来了。”

    分兵。

    五六十人去矿场方向。二十个往清和县方向。

    二十个人来清和县——更不像攻城了。侦察?还是——

    “往南的那二十个——现在到哪了?”

    “我跟了一段。到下午申时——他们在清和县北三十里外的一个村子停了。扎了营。没有继续走。”

    三十里外扎营。不攻不走。

    等什么?

    叶笙把地图上的标注更新了。

    两拨人。一拨去矿场方向——五六十人,骑兵为主。一拨在清和县北三十里——二十人。

    不是独立行动。两拨人之间——一定有联络。

    “前后夹击。”叶笙把手指点在地图上。“二十个人盯着清和县,让我不敢分兵。五六十个人——去矿场。”

    温良说得对——关山爱绕。

    叶笙把地图翻了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他拿笔在上面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矿场——叶山十五人加矿工二十六人。温良五人在路口拦截。总计四十六人。

    第二行:清和县——城内三百余人。城墙守军八十多。弩三把。

    矿场的人够不够挡五六十人?

    如果关山不硬打——堵路口、断运输——叶山那十五人加上矿工死守,能撑。矿场地形封闭,易守难攻。

    但如果关山铁了心要灭矿场——

    叶笙站起来。

    “叶根。你能不能再跑一趟?”

    叶根的左臂上还缠着布。

    “能。”

    “去矿场。告诉叶山——关山的人可能来了。五六十个。让他备战。我后天到。”

    叶根走了。

    叶笙回到书房。从桌下的暗格里摸出两个东西——一把弩和一壶箭。

    弩是马奎打的。好钢弩臂。五十步穿两寸。

    十二支箭。

    够用了。

    他把弩和箭用布包好,背在身上。从柜子里翻出那件劲装——深色,贴身,不碍动作。

    然后他去了学堂。

    叶婉仪在后院练棍。第七式——转身刺出收棍。手腕那一下比半个月前利落了。捏石子练出来的效果。

    叶婉清在屋里督促叶婉柔写字。叶婉柔的字跟她的画比起来差了八条街——歪歪扭扭,跟她妹妹叶婉仪不相上下。

    叶笙站在门口看了一阵。

    “爹。”叶婉仪收了棍子。

    “明天开始我不在家。三五天。”

    叶婉清从屋里走出来。“爹又出门?”

    “去矿上。”

    叶婉清的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问。

    叶婉柔从叶婉清的胳膊后面探出头。“爹。矿上的石头能带两块好看的回来不?我想画。”

    叶笙的嘴角扯了一下。

    “回来再说。”

    他蹲下来。叶婉仪走过来,把棍子靠在墙上。

    “爹。这次打谁?”

    叶笙看着自己七岁的三女儿。

    “谁说打人了。去看矿。”

    叶婉仪的眼睛从叶笙的脸上移到他背后——布包裹着的弩,轮廓分明。

    她没拆穿。

    “爹早点回来。”

    叶笙揉了一下她的脑袋。站起来。

    走的时候回了一次头。三个女儿站在学堂门口——叶婉清拉着叶婉仪的手,叶婉柔靠在门框上。

    暮色里,三个影子长长短短排成一排。

    叶笙转过头。

    走了。

    四月初三。夜。

    叶笙没走官道。他从西门出城,沿河谷切了一条斜线。月色不亮——初三的月牙挂在西边山头上,跟没挂差不多。

    四阶的眼睛不需要月亮。

    地上的碎石纹路、草丛里折断的枝条、前方三百步远处一只野兔蹲在灌木根部嚼草——他看得清清楚楚。

    叶笙不背粮。一壶水,一把弩,十二支箭,一杆黑枪。走得快。

    正常人从清和县到矿场——七十二里山路,快走一天半。叶笙用了六个时辰。

    天亮前。他站在矿场外围的山梁上。

    山坳里静悄悄的。矿洞口堆着碎石,两个火堆灭了——只剩灰烬,还冒着一缕青烟。窝棚的帐布在晨风里微微鼓动。

    叶笙的耳朵扫了一圈。

    三百步内——心跳声。不少。窝棚里睡着人——呼吸沉,翻身的声响带着疲倦。哨位上有两个人。一个靠在矿洞口的木桩上打盹,手里的矛往下溜了半截。另一个蹲在碎石坡顶端,背靠石壁,算是醒着——但眼皮也在打架。

    叶山的人。叶笙认出了蹲在坡顶的是甲队的叶四。

    矿场没出事。

    叶笙松了半口气。只松半口——因为温良那边还没消息。

    他没急着下去。在山梁上蹲了一阵,把弩架好,朝东南方向听了三刻钟。

    什么都没有。鸟叫了。天蒙蒙亮。

    叶笙从山梁上下来,走碎石坡。故意踩了两脚碎石——哗啦响。

    叶四从石壁边弹起来,矛尖对准了下坡方向。“谁?”

    “我。”

    叶四的手抖了一下——矛尖往下落了。“大人?你怎么——”

    “叶山呢?”

    “在窝棚里。刚躺下没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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