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胜杰在《魔鬼代言人》里见过二十二岁的玛丽安；在《怒海潜将》里看过二十五岁，浓妆艳抹的格温；在《偷天换日》里认识了二十八岁，性感诱人的斯黛拉；在《女魔头》当中发现了凶暴残忍的女杀手艾琳；在《疯狂麦克斯》里看到了四十岁的光头女王弗瑞奥萨；在《速激8》里找到了四十二岁的黑客赛弗。
不过，印象最深的，还是塞皇在迪奥广告里的出镜。
又飒又诱惑！
不过，他还真没有见过现实中十八岁的塞隆。
有点青涩，但已经展露出未来塞皇的风韵……
如果他有时间的话，绝对会留下来，和塞皇认识一下。
但现在……
徐胜杰和斯派克在停车场，上了各自的车。
然后斯派克在前面带路，徐胜杰跟在后面，两人很快就来到一家相对私密，环境很安静的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坐落于海狸街，距离华尔街广场不算太远。
应该是斯派克经常来的咖啡馆，名字叫做戴尔莫尼。咖啡馆的老板，也是个黑人，不过看上去很文雅，和徐胜杰平时在街头见到的黑人不一样，属于精英黑人？
两人直接来到角落里的卡座，这里视线很好，隔着玻璃可以看到远处的游艇码头。
斯派克和徐胜杰又开始聊起了剧本。
从徐胜杰的《朱莉快跑》，再到斯派克的《黑街追辑令》，两人聊的很痛快。
“杰弗里，你真的只有十九岁吗？”
“当然！”
“可我能感觉得出来，你是个老手。
但是，又有一些生涩，感觉好像是新手，真的是太奇怪了。”
也正常，上辈子徐胜杰毕业之后，就在圈子里，属于从底层爬上副导演的位置，甚至有机会独自执导作品。可惜，兄弟影业的封杀，让他淡出了这个行业，此后虽然仍热爱电影，经常自己拉片，但终究是没有实际操作过，有点手生。
他精通剧组里的各个职位，但始终没有坐过导演的位子。
统筹、管理方面，有所欠缺，像个新手。
理论上头头是道，但执行的时候，会犯一些新人才会犯的错误。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斯派克没有产生太多的疑惑。
《黑街追辑令》的投资方是Supreme和斯派克名下的电影公司40 Acres and a Mule，投资金额不算太高，2500万美元。这部电影的口碑很好，还获得了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提名。但票房……有点凄凉，只有1300万美元，算是一部失败的作品。
一如他之前的风格，聚焦于纽约底层黑人的世界。
借用犯罪悬疑的壳子，展现DUPIN网络的层级关系，黑人社区内的暴力循环，以及底层黑人在生活压力下的道德困境。
你看，黑人导演总是在展现黑人的世界。
华裔导演呢？
则尽力展现华裔的优越生活，亦或者漠不关心。
徐胜杰隐约记得，这部电影最开始，并不是斯派克的项目，一开始是选择了马丁·斯科塞斯。不过马丁选择了《赌城风云》，项目搁置，于是转而由斯派克接手。
最关键的是，这是一部改编作品。
原著有一定的影响力，而斯派克在接手之后，却在原著的基础上，加入了太多个人风格和主观意识，以至于偏离了原著，备受批评。但在影评人的圈子里，口碑很好。
徐胜杰忍不住轻轻摇头。
一天之内，他接触了两部赔钱货。
《艳舞女郎》在二十年里无法翻身；而《黑街》口碑还成，但票房扑的一塌糊涂。
是不是有点太晦气了！
明天我要去大乘寺烧香，去除一下晦气才行。
明知道《黑街》的命运，却无法给予提醒……斯派克表面上很好接触，但内心里，却很倔强。
大多数成功的导演，大概都是这个样子吧。
徐胜杰点上一支香烟。
感谢这是1994年，感谢这里是纽约。
即便是在室内抽烟，也不会有小仙女或者神经病跑过来阻止。
因为他们不敢，他们很清楚，在外面干涉他人的自由，是会挨揍的。可是在国内，却可以换来泼天的流量，让他们一个个赚的盆满钵满。
“看样子，你这个剧本已经很成熟了。
打算什么时候筹备？投资预算解决了吗？”
“投资，我会自己搞定，剧本会在七月底之前完成，不过我现在有一个很大的麻烦。”
“什么？”
“我需要找一个靠谱的制片人，帮我协调事务，让我有充足的时间完成剧本创作。”
“你还没有找到制片人？”
“斯派克，你看我，一脸胶原蛋白，年纪轻轻。
这是我第一部作品，在此之前，我是混街头的，去年没有考上大学，所以才有了这种想法。我的人脉，就那么多，出了唐人街之后，我也不认识什么圈内人。”
“唔，这倒是个问题。”
斯派克原本是有点嫉妒徐胜杰的，小小年纪，能写歌，能写剧本，还要拍电影。
他在徐胜杰这个年纪，还在读书。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上了大学，才有机会快速进入这个圈子。
斯派克毕业于纽约大学电影系，哪怕他是黑人，但一出学校大门，就获得了很多人的帮助。
比如马丁，比如伍迪艾伦……
纽约大学电影系的圈子，带他迅速融入了社会，并很快得到了机会。
这一点，没有上过大学的徐胜杰，确实有着先天的弱势。
“你听说过丹尼·爱罗（Danny Aiello）吗？”
“谁？”
“丹尼·爱罗，我的一个老哥哥。
是个意大利佬，纽约人，出演过《教父》，90年我初出茅庐，处女作《为所应为》就是和他合作。那家伙在圈子里的人脉很广，而且是个好人，没有那些白皮猪的傲慢，很友善，也愿意帮助人。他是个不错的制片人，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介绍。”
“可以吗？”
徐胜杰露出欣喜之色。
“他最近就在纽约，回头我找机会，介绍你认识。
不过，他要在九月份之后才能有时间，最近这段时间，他在忙着电影的宣传。”
“什么电影？”
“一部法国佬拍摄的电影，叫什么名字来着？
吕克，吕克贝松，电影叫做《The Professional》，他九月份要去法国参加首映礼，之后就有空闲了。”
The Professional？
徐胜杰一下子没能想出这是哪部电影。
不过，吕克贝松……法国佬的电影。
再联想时间，一部对中国影迷而言，脍炙人口的作品就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个杀手不太冷》！
嗯，不是那部《这个杀手不太冷静》咯。
玛蒂尔达，娜塔莉·波特曼……
徐胜杰不禁笑了，点头道：“那实在是太感谢了！”
他想起丹尼·爱罗是哪一个了，《杀手》里，里昂的经纪人和中介人，那个餐厅老板。
这绝对是徐胜杰最喜欢百大电影之一。
可惜了，他穿越晚了，没有机会碰触这部电影。
“杰弗里，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写书，拍电影，写歌，大概如此吧。”
“不想再参加一次联考吗？
你才十九，你的才华已经开始展现，但在这个国家，只有才华是远远不够的。
你得有人脉。”
“所以？”
“所以我建议你，最好再参加一次联考，上大学。
你喜欢文学，那就去读文学，读社会学，读历史；你喜欢电影，那就去考电影学院，哥大、纽大或者你今天去的NYFA，都可以；或者你更喜欢音乐，那就去考音乐学院。
现在看起来，似乎没有必要。
但当你真的成名后，你会发现你在大学里的人脉，会是你人生里最宝贵的财富。
还有一点，杰弗里……别乱花钱。
同时不要相信任何理睬产品，保护好你手里的每一分钱。”
说到最后，斯派克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徐胜杰一怔，但旋即心里，有一丝暖意升起。
“斯派克，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因为你和我是同一种人，倔强，高傲，同时有出色的才华。
最重要的是，我们都是他妈的少数族裔，在这个白皮猪的世界，我们得抱团才行。”
徐胜杰笑了，笑得很开心。
从没有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家伙，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
不过，这家伙是真的倔强。
倔强到看了三十年尼克斯的比赛，每年拿出三十多万美元买球票，结果却连一个特殊通道的权利都没有，还差点被尼克斯的保安驱赶，却又对尼克斯痴心不改。
“斯派克，我会记住你今天的话，谢谢。”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晚上还有一个派对。
本来我是想带你去的，可你才他妈的19岁，我担心被人举报，到时候警察找上门。”
“那正好，我今晚打算看球呢。”
……
和斯派克分开之后，徐胜杰骑着摩托车，返回住处。
到家，已经是七点了。
朱莉不在，他又没心思工作，于是拨通了张平安的电话。
张平安他们晚上要去武馆看球，是大师兄伍德华发起的聚会。
伍师父的十二个徒弟，有一半不在纽约，其他人则散落于纽约各区，平时挺难聚在一起。
今天是周末，正好又有球赛。
伍德华一声召唤，六个师兄弟，会有五个过来。
除了伍德华和六师兄宋德昌之外，剩下三个师兄，徐胜杰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聚一下也挺好！
徐胜杰询问了时间，八点钟聚会。
他把手枪和子弹放回抢盒里，在楼下的港岛超市里，偷偷摸摸买了两瓶茅子，便骑着车赶奔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