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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73章 终于记起了六皇子

    老皇帝浑浊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异色。他转过头,看着李德全:“老六?那个病秧子?应有十岁了吧?”

    李德全点点头:“是,十一了。不过……”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太医今日去请过脉,说六皇子的身子像是将养好了,比从前硬朗了许多。”

    老皇帝沉默了片刻,秋风吹过,他咳嗽了几声。李德全连忙递上帕子,老皇帝接过来,捂住嘴,咳了好一阵才停下。

    他将帕子攥在手心,声音沙哑:“宣他进来。”

    萧执走进御花园时,脚步沉稳,衣服有点宽大,身形单薄,却不再像从前那样走几步就要喘一喘。

    他走到老皇帝面前,双膝跪地,声音细弱却清晰:

    “父皇龙体欠安,儿臣愿在榻前尽孝,为父皇……试药。”

    试药,便是替皇帝尝尽每一碗汤药,以防有人下毒。这是一个随时可能送命的差事——药没问题,是理所应当;药有问题,第一个死的便是试药的人。

    老皇帝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这个被他遗忘、也被他嫌弃了十一年的儿子。十一年了,他几乎没正眼看过他几次。

    他娘出身不好,生下他没几年便死了。他从小体弱多病,太医说他活不过十岁。他便由着他自生自灭,连个像样的封号都没给。

    可如今,这个儿子就跪在他面前,说要为他试药。

    老皇帝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愧疚,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伸出那双枯瘦的手,摸了摸萧执的头。那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易碎的瓷器。

    “好孩子……”

    他不知道的是,低着头的萧执,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一闪而逝。

    太子被废的第二个月,北疆的急报像一道惊雷,炸响在京城上空。

    “陛下!鞑靼太子亲率五万铁骑,连破三关!云中失守,雁门告急!”兵部侍郎跪在殿前,双手捧着奏折,声音都在发抖,“边关守军拼死抵抗,死伤过半。若是雁门再破,鞑靼人就可以长驱直入!”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有人惊呼,有人跺脚,有人捶胸顿足,有人掩面而泣。那些曾经主张坚守不出的文官们,此刻也慌了神。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父皇,儿臣愿领兵出征,击退鞑靼,将功折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皇子萧煜站了出来。他被降为郡王后,这还是第一次在朝堂上如此大声说话。

    老皇帝看着这个曾经最宠爱的儿子,沉默良久。他的目光从萧煜的脸上移开,扫过满殿的大臣,又落回到萧煜身上。许久,他缓缓点了点头:

    “准。”

    萧煜意气风发。他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八万大军,嘴角忍不住上扬。

    而在永宁宫中,一切却是另一番景象。

    “小宫女”孟沅正在学习研磨。她站在书案边,小手握着墨锭,在砚台里一圈一圈地转。可她毕竟年纪小,力道掌握不好,磨着磨着,墨汁就溅到了手上。她“哎呀”一声,正要去找帕子擦,手却被另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

    萧执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他握着她的手,带着她一起研磨,一圈,两圈,三圈,不急不缓,力道均匀。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在跟她叙述一个故事,语气平淡,仿佛说的不是军国大事,而是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大长公主传来消息,镇北侯……其实早与鞑靼有往来。三皇子此战,必败。”

    阿沅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必败?那……那八万大军怎么办?”

    萧执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握着她的手研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可惜了,那么多将士。”他顿了顿,望向北方,那里是雁门关的方向。他的眼神变得深远,仿佛能穿透层层宫墙,看到千里之外的沙场。“不过,阿执哥哥会想想办法。”

    三个月后,北疆传来噩耗。

    “陛下!三皇子……三皇子轻敌冒进,中了鞑靼埋伏!死伤无数……”他说不下去了,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

    原来,萧煜率军抵达雁门后,根本不听那些老将的劝告。他急于建功,急于洗刷之前的耻辱,便带着五千精兵出城追击一小股鞑靼骑兵。

    追了三天三夜,追到了一处山谷。那山谷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他刚进去,两边山壁上便出现了无数鞑靼士兵,滚木、礌石、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幸亏副将拼死带兵相救,幸亏那八万大军没有全部跟进山谷。可即便如此,还是折损了两万人马。萧煜耳朵缺了一半,狼狈逃回雁门。

    消息传来,满朝震惊。有人骂萧煜愚蠢,有人哭那两万将士,有人担心鞑靼人会不会乘胜追击。

    而此刻,萧执和阿沅正在大长公主的封地教人种地。田埂上,萧执挽着袖子,裤腿卷到膝盖,正蹲在田边,手里拿着一株嫩绿的水稻秧苗,耐心地给围在身边的农户讲解。阿沅蹲在他旁边,小脸晒得红扑扑的。

    农户们点点头,一个个跃跃欲试。

    远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切都那么宁静,那么安详,仿佛千里之外的厮杀声,永远传不到这里。

    五月十二,是孟绫及笄的日子。

    按照安平侯府的打算,这一日本应是把她抬进三郡王府的日子。可现在,萧煜脸上有疾,又打了败仗,照理说再无登上皇位的可能。可谁能说得准呢?天家的事,向来是风云变幻,谁也看不透。

    孟二泉不敢赌,他怕万一萧煜日后东山再起,自己今日的举动会招来祸患。可他又不敢真的把女儿送进那个火坑,万一萧煜就此一蹶不振,太子再度翻身也有可能。

    思来想去,他最终决定:拖。

    他换上那身最体面的官服,亲自登门,来到三郡王府。他跪在萧煜面前,声泪俱下地说了一通,说自己如何如何想早日把女儿送来,可如今皇上正在气头上,若此时送女入府,只怕会惹得皇上更加震怒。

    不如等过了来年,等皇上气消了,再择吉日,风风光光地送女儿进门。

    萧煜半躺在榻上,缠着半边脸的纱布,冷冷地看着他。许久,他摆了摆手,示意他滚。

    孟二泉如蒙大赦,磕了三个头,倒退着出了门。走出王府大门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抬头看天,太阳明晃晃地照着,他眯起眼睛,心里盘算着:过了秋收,还有秋收。过了今年,还有明年。能拖一日,是一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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