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啊。“徐云认真地点头,“你们今天吃饭一直在笑,刚才小五打翻饭碗,你都没生气。“
旁边的徐朵也点了点头,像是在印证大姐说得没错。
王秀琴心里暗笑:白得了这么多金子珠宝,能不开心吗?
王秀琴有些尴尬,这些事却不能对孩子们说。
徐卫国见老婆面露尴尬,用筷子头轻轻敲了敲大闺女的脑袋:“得了吧你,吃饭都堵不住嘴。“
徐卫国没用力,徐云却揉了揉头顶,朝老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才继续扒饭。
可心里却乐开了花。
以前爹哪会接送自己放学?
别说接送了,连上学的资格都没有!更不会在饭桌上跟他们嬉笑打闹,也不会给她们买糖吃。
隔壁花花姐说,要是特别希望一件事能成,就得求神拜佛。
那我希望爹能一直这么好,家里的日子也一直这么和睦。
漫天神佛,不管你们是谁,也不管怎么做到,只求让我家一直这样下去吧!
......
第二天一大早。
徐卫国挑满水缸、劈好柴火,磨蹭到下午四五点才骑车进城。
不过这次他没去供销社,而是直奔黑市。
他上次来过,自然知道规矩。到了黑市入口那条不起眼的小巷,他递给旁边抽烟的两个小年轻1块钱。
这是看场子的,算是入场费。
如今虽有自由交易市场,但不少东西还是见不得光,所以黑市一直留着。
进了巷子七拐八拐,才来到一片偏僻的小树林外。
这里什么都有,不要票的米面粮油、猪肉,甚至还有收音机手表。
徐卫国却没多看,径直走向旁边一间简易小屋。
门窗都蒙着黑布,阳光透不进去,如今天快擦黑,里面更是漆黑一片,只有墙角桌上摆着盏豆油灯,黄豆大的火苗微微闪烁,照亮方寸天地。
“贵客想卖点什么?“
在外面摆摊的多是山货,可一旦进了这屋子,规矩就完全不同了......只有贵重东西才配在这儿交易,这几乎是附近的常识。
“小黄鱼。“徐卫国压低声音。
对面那老账房模样的人抬头瞥了他一眼,将盘子往前一推,意思很明显。
徐卫国把黄金放了上去。
老账房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能一次拿出这么多,但很快回过神,从旁边拿起小秤,仔细称量。
“三两四厘,贵客全出手吗?“
徐卫国没直接回头,他对目前的金价没有了解:“多少钱?“
“市场价一克42块,黑市规矩您也知道,回收只能给每克39块。“
徐卫国垂眸暗算:按市价152元/克是6348元。
可按黑市的价只能拿5928元,中间差了足足456块钱!都快够买两台收音机了!
黑,果然够黑。
赵清源就是上次着急变现,也是出给秦五爷的,可见被克扣的多少。
虽然徐卫国的心在滴血,但也明白。
除了黑市,没地方能这么快变现。
供销社倒是也收黄金,收购价40元/克左右,但对方需要提供出处。
少量黄金还能编造个祖上传给后人的理由,但是数量一多......势必引起公安局的注意。
上次古墓被盗,全员被灭口,主犯判枪毙。
墓中的货一旦大面积的出现在市场上,必定会被抓个显现!
风险性太大,只能找黑市处理。
“贵客换吗?“老账房又问,“要是全换,我给贵客凑个整。“说着比了个手势。
徐卫国一看就明白了......那是看他迟疑,主动提价到6000的意思。
“换!“
当下他不再犹豫。
虽不明白这素以黑心著称的黑市小屋为何肯凑整,但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贵客稍等。“
老账房拉了下旁边的铃铛,很快后面门开了。
进来个年轻人,手里捧着两个厚信封。
“胡先生,您要的东西。“
老胡点头,将信封朝徐卫国推去:“当面点清,出门不认。“
徐卫国接过信封,把钱全倒在桌上,借着昏黄的豆油灯细细清点,眼睛都快看瞎了。
先确认数目,又对着光验了真假。
鉴定完毕后,这才揣回怀里。
他起身要走,临出门前,特意从信封里抽出张大团结放在桌上,说了句:“多谢。“
刚转身。
身后传来老账房的声音:“最近鱼情紧俏,贵客若还有鱼,我们都收。“
徐卫国脚步微顿,然后拉开门快步离开。
天已黑透,徐卫国没急着走,又买了些猪肉等物作掩饰才离开。
虽说知道黑市幕后老板秦五爷讲信用,不会泄露客户信息,且自己也没露破绽,但戏要做足。
不然花了一块钱进黑市,却啥都没买就出来。
不等于明摆着告诉人有猫腻?
徐卫国走后,老账房吩咐年轻人看着柜台,自己拿着那小块黄金往里走去。
穿过两道门,进到后面的小仓库。
他点上煤油灯,用腰间钥匙打开一个箱子,将刚收的黄金放进去。
若是旁人在场,定会看见这箱子里满满当当全是黄金!即便在煤油灯下,依旧熠熠生辉。
老胡看了眼黄金,叹了口气,再次合上箱盖。
“还是不够啊......“
盘龙县有黄金又肯来黑市卖的人太少了,只能指望来凤县和大江县能凑够数。
到时候给五爷送去,应该还来得及,耽误他的大事......
老账房拎着煤油灯慢慢走出房间,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仓库门上,宛如黑夜中蛰伏的猛兽。
......
徐卫国揣着两个厚信封走在夜路上,心直打鼓。
他自认胆子不小,可这一路摸黑回家,仅靠月光照明,怀里又揣着巨款,心里自然不踏实。
好不容易到家,刚打开院门,里屋的门就开了。
王秀琴披着外套出来,见他回来才松了口气。
“回来啦?“
徐卫国应了一声,锁好院门、停好自行车,拉着王秀琴进屋,关上门,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厚信封。
“一共6000块,我花了17块,还剩5983块钱!“
嘶......
王秀琴倒抽一口凉气,盯着厚信封半晌没回过神。
天啊!
“我不是在做梦吧?“
徐卫国见老婆这副呆愣模样,不禁好笑,捏了捏她的脸颊:“是不是做梦,你数数不就知道了?“
“我们能盖大房子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