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什么好消息?”
苏梨实在是有点听不下去了:“靠一个人多年扭曲阴暗的活着,靠一个人一直活在苦难和仇恨之中换来的平反的机会,换来金家忠烈之名……这是亲爹能干出来的事儿吗?仇人听说此事,心里怕是都释然了吧?”
殷先生唯唯诺诺的点头:“是,是……当时也没想到金将军会这般的狠,他说他们金家满门忠烈皆是血性之人,他的儿子定也如此……”
苏梨挑眉:“说吧,你参与了多少。”
殷先生抿唇:“我是在吴家灭门之后才知道此事的。”
苏梨咂吧了一下嘴:“那参与的还不算多。”
殷先生很是愧疚:“也不能这么说,参与了就是参与了,参与了就是同罪……”
毕竟他在当时也没有选择将金满楼从漩涡之中给捞出来,而是选择了将计就计的继续计划了。
金满楼不再看殷先生一眼:“你我师生缘分就到今日,往后桥归桥路归路。”
殷先生颓然点头:“你不原谅我是应该的,你不原谅所有人都是应该的,但是这个封侯这件事……我希望你能接受。”
“让你心里好受一些,让皇上心里好受一些,让我那九泉之下卑鄙下流的爹好受一些……你不就是这个目的吗?”
金满楼满目的阴戾之色:“你们就不怕我失控吗?就不怕我报复吗?就不怕我带着我的人继续任务,然后杀到京城,血洗京城吗?就不怕我毁了金家的所有英名,让金家永远背负反贼的名声吗?”
“这……”殷先生看向苏梨:“要不你劝劝呢?”
苏梨哼笑:“我为什么要劝?这难道不应该吗?这局面难道不如你们所愿?他继续为利刃,杀掉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解决皇上的心头之患,然后罪名他一个人背着,到时候再赐他一死,这多好啊,多省事啊,多完美啊。”
殷先生:“这……”
苏梨叹了口气:“他往后要如何做谁也不该妄想左右,因为他之前受尽了你们的左右,你们给他的痛苦将他的灵魂撕碎成了三份,你们还要他怎么样?让他笑着和你们说遭受这一切是他很荣幸?他应该说很荣幸为你们服务?”
殷先生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梨深吸了口气:“先生还是离开的好,此刻我一定是没好话的,不如等彼此都冷静下来了再说。”
“也好!”殷先生起身,黯然离开。
苏梨目送了一下殷先生,然后又看向金满楼:“你需要一个人待会儿吗?”
金满楼苦笑:“你想让我一个人待会吗?”
苏梨拧眉:“别这么别扭!”
“怕给你添麻烦,怕难为了你。”金满楼将身子蜷缩:“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因为那样我可能会不怎么想活。”
他苦笑着:“我是不是像个疯子,性情一会一个样,甚至还时不时的换人出来,我像不像是个怪胎?我爹那么多孩子他怎么就选择我来坑?”
苏梨轻叹一声,摸了摸金满楼的头:“要不就随心宣泄一番吧,做你想做的,闹一场,违背所有人的意愿来换自己开心也行,这不算自私,而且人生来自私,自私无罪。”
“我还以为你会劝我接受封侯呢,我还以为你会劝我原谅殷先生……”金满楼将头往苏梨手心拱了拱:“还好你是向着我的。”
若你不是向着我的,我好像也会原谅你……
金满楼生的是极其好看的,而此刻这样的人破碎着讨好着,苏梨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快跳了几下。
她想:最近可能是累坏了,可能是心律不齐了。
她这样想着,在对上金满楼贪恋的眸子时心又跳快了几下。
好像……不是心律不齐这样简单。
金满楼的伤还是很重的,刚刚醒来又经历了情绪上的巨大波动,他很快就疲惫了。
可却是硬撑着眼皮。
苏梨抚平了他的眉心:“睡吧,能保证你醒来的时候我还在。”
金满楼摇头:“不想睡,睡了就会梦见……多可笑,明明我没对不起谁,明明谁都对不起我,可我还是会怕,我恨他们。
呵,我说当时大家怎么都在笑,我不明白为什么被杀还要笑,呵,原来是在笑我会让金家得到忠烈之名,原来他们求仁得仁,原来他们死得其所。”
“所以那些算计你的人又有什么好挂念的?”苏梨摸了摸金满楼的头:“你不会再梦见他们了,我在这守着呢,我若是发现你梦见了,我会马上叫醒你。”
金满楼:“那我若是醒不过来了呢?”
苏梨挑眉:“那我就找金铮过来,我和你说,他长的真还有点好看。”
金满楼咬牙:“等我伤好了,我一定打的他鼻青脸肿,我看你还觉得他好看不。“
苏梨哼笑:“那你什么时候好起来啊?”
“很快!”金满楼闭上眼睛:“我好好休息,好好养伤,然后……我就好看了,我就是好看的小狗,你就,你就喜……”
话没说完,他就入了周公的棋局。
苏梨叹息一声:“你现在也是好看的小狗。”
像是听到了一般,金满楼勾了勾嘴角。
“少爷睡了?”金五将头探了进来:“可否借一步说话?”
苏梨摇头:“你进来吧,他这么累,咱们在边上说话他不会醒,但我若是出去了,他必醒无疑。”
金五叹息一声:“你说这……这张罗了这么久了,这复仇怎么还有假了呢,我,我刚被老大夫给解了记忆,确实,我们就是金家的人,与我们一起的是金家旧部……
这叫什么事儿啊,这也太缺德了吧,这阴招……血腥场面我没看见,我脑海中的场面都是虚幻出来的,但是少爷却是实打实的经历了,
见证了自己家的灭门,然后被封了记忆去当别人家的孩子,然后又见一次灭门,真的,我要是少爷,我把他爹刨出来鞭尸。”
这可真是没拿少爷当亲儿子啊。
苏梨哼笑:“错!是应该刨出来放着,然后让野狗叼的东一块西一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