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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太子少师之死

    班师回朝,已经七日。

    长安城依旧繁华,太极宫依旧巍峨,一切都如同三个月前封禅队伍离开时那般,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可细心的人会发现,有些东西,已经悄然不同了。

    那些投向晋王李治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的议论,那些暗中的打量与掂量,都在昭示着一个新时代的悄然来临。虽然那个孩子才五岁,虽然他还什么都不懂,可他已经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一个消息忽然传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新的涟漪。

    太子少师李纲,病逝了。

    消息是在傍晚时分传出的。据说,这位三朝元老、教导过三位太子的老臣,走得很安详。午后他还在庭院中晒太阳,与门生谈论《春秋》,精神矍铄,看不出任何异样。可傍晚时分,侍者去请他用膳时,却发现他已经靠在榻上,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李世民闻讯,沉默了许久。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李纲也曾奉命入秦王府,为诸皇子讲授经史。那时他还是秦王,还不是太子,更不是皇帝。李纲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讲《礼记》的“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讲《尚书》的“民惟邦本,本固邦宁”。那些话,他至今还记得。

    后来,他登基为帝,李纲被任命为太子少师,负责教导太子李承乾。他曾对李纲说:“太子年幼,望先生多加管教。”李纲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话:“臣尽力。”

    那个“尽力”,就是五年。

    五年来,李纲每日入东宫,为太子讲授经史,从不间断。他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可从不让人搀扶,总是自己一步一步走进东宫,一步一步走上讲台。太子有时顽劣,有时懈怠,他从不姑息,该训斥就训斥,该责罚就责罚。太子怕他,也敬他。

    如今,他走了。

    李世民下旨,追赠李纲为开府仪同三司,谥号“贞”,赐其家绢布五百匹,米粟三百石,以彰其忠。同时,辍朝一日,以示哀悼。

    那道旨意传下去时,朝堂上下,一片唏嘘。

    可唏嘘过后,更多的人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李纲死了,谁来教导太子?

    消息传到冠军侯府时,李毅正在书房中看书。

    李纲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历史上,这位老臣以刚直不阿著称,先后教导过三位太子——隋文帝太子杨勇、唐高祖太子李建成、当朝太子李承乾。前两位的下场都不太好,杨勇被废,李建成被杀。可李纲本人,却始终屹立不倒,堪称传奇。

    原本的历史上,李纲应该在贞观五年去世。如今却多活了一年,活到了贞观六年。

    李毅放下书,望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微微上扬。

    又是蝴蝶效应。

    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他已经见过太多历史的改变。长孙无垢的命运,李治的身世,萧皇后的再次有孕,还有那些本不该发生却偏偏发生了的事——每一件,都与他有关。

    如今,又多了一件。

    李纲晚死了一年。这一年里,他依旧每日入东宫教导太子,依旧用他那套刚直不阿的方式,试图将李承乾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储君。至于效果如何,李毅不知道。他只知道,历史上那个李承乾,最终走上了谋反的道路。

    谋反。

    这两个字,在李毅脑海中闪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洒落,将庭院中的花草树木照得一片朦胧。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声音,悠长而苍凉。

    他在想什么?

    也许在想李承乾。

    那个十四岁的少年,此刻应该已经得知老师去世的消息了。他会是什么反应?会悲伤吗?会惶恐吗?还是会……庆幸?

    李毅不知道。他只知道,从今天起,李承乾失去了最后一个能够约束他的人。

    李世民太忙,忙着处理朝政,忙着应对那些层出不穷的问题。长孙无忌虽然是亲舅舅,可他更多考虑的是家族利益,是政治平衡,未必会真正去管束太子。那些东宫的属官们,更多的是讨好奉承,谁敢真的去管太子?

    只有李纲敢。

    只有那个刚直不阿、三朝元老、连李世民都要敬他三分的老臣,敢对太子拍桌子瞪眼,敢在太子犯错时罚他抄书,敢在太子懈怠时当面训斥。

    如今,他死了。

    李承乾,彻底自由了。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突然失去了约束,会变成什么样?

    李毅想起后世的一句话——权力导致腐败,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李承乾虽然还没有绝对的权力,可他已经拥有了足够的自由。在东宫那一亩三分地里,他就是天,就是地,就是一切。

    没有人敢管他。

    没有人能管他。

    那么,他会做什么?

    李毅不知道。可他大概能猜到。

    无非就是那些——声色犬马,骄奢淫逸,结交小人,疏远忠良。历史上那些走向末路的太子,都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李承乾,恐怕也不会例外。

    而一旦他开始放飞自我,朝堂之上,就再也不会平静了。

    那些本就对太子不满的人,会更加肆无忌惮。那些暗中支持晋王的人,会更加蠢蠢欲动。那些骑墙观望的人,会开始重新掂量站队。到时候,这朝堂之上,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李毅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不怕波澜。他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只是在想,那个孩子——李治,会不会被卷入其中?会不会成为某些人攻击的目标?

    他转过身,走到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暗中戒备,静观其变。”

    写完之后,他将纸折好,放入一个信封中,封上火漆。

    然后,他轻轻唤了一声:“来人。”

    一个黑影无声地出现在门外。

    “把这个送去给张猛。告诉他,盯紧东宫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是。”黑影接过信封,无声地消失了。

    李毅重新坐下,望着那摇曳的烛火,久久不语。

    窗外,夜色正浓。

    东宫之中,一片素白。

    李纲去世的消息传来时,李承乾正在后殿与几个内侍玩投壶。他投得兴起,笑声不断,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匆匆进来的内侍脸色有多难看。

    “殿下……”那内侍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李承乾头也不回,又投出一支箭,稳稳落入壶中,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什么事?”

    “李……李少师……去了……”

    李承乾的手僵在半空。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内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说什么?”

    “李少师……今日傍晚……在家中病逝了……”

    李承乾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围的内侍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几个方才还陪他玩投壶的人,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李承乾依旧站在那里,如同一尊石像。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挣扎,在疯狂地变幻。

    最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带着几分释然,几分庆幸,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什么?

    “好啊,”他轻声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终于……走了。”

    他转过身,继续玩投壶。

    那支箭从他手中飞出,稳稳落入壶中。

    “好!”他高喊一声,脸上满是笑容,“再来!”

    周围的内侍们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他们不敢说什么,只能陪着笑,继续陪太子玩下去。

    只有那个跪在地上的内侍,依旧跪在那里,低着头,不敢抬起。

    他在想什么?

    也许在想,这位太子,和他那位老师,真的很不一样。

    翌日早朝,李世民正式宣布了李纲去世的消息,并追赠官职,赐予谥号。

    百官纷纷上表,缅怀这位三朝元老,歌颂他的功绩与品德。那些言辞华丽,情感真挚,仿佛一个个都和李纲有着深厚的交情。

    李毅站在武将班列中,听着那些话,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

    下朝之后,他走出太极殿,正好与魏征迎面相遇。

    魏征看着他,忽然停下脚步。

    “冠军侯。”

    李毅也停下脚步,看向他。

    “魏大人有话要说?”

    魏征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李少师去世,太子无人教导,冠军侯怎么看?”

    李毅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魏大人这话,不该问我。”

    魏征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是啊,不该问你。”

    他转身,向宫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

    “冠军侯,保重。”

    说完,他消失在人群之中。

    李毅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阳光洒落,照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之中。

    远处,太极殿巍峨耸立,沉默地见证着一切。

    风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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