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震动让船身剧烈摇晃。
桅杆发生痛苦的吱呀怪叫，水手们东倒西歪惊呼四起。
船头发出的声音不是触礁、不是浪击，是一种沉闷、坚硬、仿佛撞在山岳之上发出的声响。
西垃一再顾不得绅士风度，连洒落在衣襟和脸上的巧克力都来不及擦去跑到船头。
和众多同样面带惊恐的水手小心前行，死死的盯着前方浓雾里的黑色巨影。
有人举着火把，有人探出头，心脏狂跳不止。
雾，缓缓散开。
好像这里已经到了浓雾的边缘，随着风起将雾气一缕一缕抽离送回大海。
随着雾气一点点散开，视线也开始变得开阔。
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礁石、不是岛屿，而是依旧漆黑、巍峨高耸入云的庞然巨影。
西垃一怔怔抬头，因为他到现在也没出眼前的庞然大物究竟是什么。
可就在他把头仰到了最大角度的那一刻，他先是愣住，随后发出一声惊恐哀鸣。
上帝啊，这不可能！
他看到的是船，是通体被漆黑金属覆盖的铁甲巨舰。
舰身如黑色山峦横亘海面，铁甲在微光之下泛着冰冷死寂的金属光泽。
那是死亡的颜色。
舰首高昂，如巨兽昂首向天嘶吼，带着睥睨一切的威压。
舰舷高耸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
舰身沉稳的可怕，任凭海浪拍打纹丝不动，仿佛这片大海都要被它压沉。
在那庞然大物的最上方，一面巨大旗帜迎风飘扬。
那是无数肩膀扛起的巍峨长城，那是大明国旗。
所以西垃一在看到那面大明国旗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这庞然大物的出处。
自己的主力战舰，被称作无敌舰队的西班牙海上主力。
在这等庞然大物前就像个玩具。
这不可能，除非是上帝，不然人类不可能打造出这等庞大的钢铁战舰。
西垃一最自得的是自己战舰的强大和先进，最自信的是船舷两侧的长管加农炮。
这种加农炮的威力很强，用的是实心弹。
近距离三百里发射，一炮就能击穿对方的船舷龙骨使其沉没。
但此刻面对眼前的钢铁巨兽，他连下令开炮的勇气都没有。
太近了。
自己的船头和那庞然大物近乎贴在一起。
太多了。
最让他绝望的是这样的钢铁巨兽不止一艘，所以现在能做的就是跑。
用最快的速度逃离。
用最快的速度，把大明拥有如此庞大可怕战舰的消息传回去。
自己的船头近乎和这些庞然大物相接，这就说明这些庞然大物是静止的。
虽然他不知道这么大的战舰动力是什么，但他能确定这般庞大的战舰起步一定很慢。
会用很长的时间才能缓慢动起来。
这个时间，足够自己下令调头转身就跑。
再者眼前的浓雾开始溃散，但身后的雾气却依旧翻滚不休阻挡视线。
只要退回大雾，就能顺利返航。
“退！”
“速退，退回大雾全力加速撤退！”
就在他命令下达之后，独属于西班牙的灯语、船语开始迅速传递向两侧船只扩散传达命令。
效率很高且传达的也极为准确。
西垃一是兴奋的，因为自己的船动了前方的庞然大物依旧安静矗立，没有丝毫声响传来。
看来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然而就在此时嘭的一声巨响砸在自己船只的甲板上。
随后这种声响从两侧的船只上接连响起，发出一阵让人心颤的轰鸣。
那是一根精铁长枪，不，准确的说那是一根精铁旗杆。
被从钢铁巨舰上抛下钉在了西班牙人木制的甲板上，旗杆上有着一面写着西班牙语的白布。
上书：你们的上帝爱好和平，但你们却违背上帝的旨意欲要攻击抢劫一个和平的国度，已经犯下滔天罪孽。
若现在跪地忏悔投降还可赎罪，但若逃跑必将触怒上帝降下惩罚。
这面迎风招展的白布最下方，被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你们上帝虽不知情但纵容信徒作恶，已被道祖击伤原神。
念其并不知情，遂饶其一命。
若有再犯，定将让其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落款：大明钦天监正叶震春。
这样的旗杆，西垃一带来的每一艘船上都被钉了一根。
然后可能考虑到这些船上的人里，大多数是吕宋土著和奴隶看不懂西班牙文字。
所以钢铁巨舰上还有人用纯正的吕宋各种语言高声复述。
西垃一只是看了一眼那面白布上的字迹，随后命人将其扔进海里。
他现在十分的庆幸也更加确定。
庆幸自己反应的够快发现了对方的弱点。
确定那钢铁巨舰果然动起来很难。
因为现在自己的船只已经后退远离进入浓雾，但那钢铁巨舰却依旧动也不动的停在原地。
呼！
退入浓雾后西垃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现在都怀疑那钢铁巨舰是不是根本就不能动，只能停在海面当做平台使用。
但不管怎么说，全身而退有惊无险就是最大的胜利。
至于那面白布上的字迹直接被他忽略了。
上帝的教义是不让侵略不让杀戮，但西班牙就是靠着侵略和殖民发家的。
也没见上帝降下惩罚。
而且对于上位者来说，宗教只是一种工具。
虔诚的信徒只有底层大众，并不包括他们这些统治阶层。
所以那所谓触怒上帝降下惩罚，他根本就没当回事。
至于什么上帝被道祖击伤，又念其初犯不知情饶上帝一命就更扯了。
他不知道谁是道祖，也不想知道谁是叶震春。
眼下他要做的就是快速退回吕宋，然后将消息传回去改变西班牙东进的策略。
大明出现了那等庞大的钢铁战舰。
在大明周边殖民软入侵这个东方大国已经极度危险。
可就在他思考这些的时候，船体再次出现大幅晃动。
起风了，风带动海上浪潮疯狂击打船队。
就在风将雾气撕碎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一个黑沉沉的天空。
大雨，倾盆而落。
然而，就在大雨落下之时瞭望塔上陡然传来充满恐惧的预警之音。
漩涡，前方出现巨大漩涡！
转舵，转舵！
大风、骤雨、巨浪、庞大恐怖的漩涡，这是末世之相。
这是来自上帝的惩罚。
无数西班牙水手士兵再不顾西垃一的命令，连忙蜷缩跪在地上祈祷上帝的宽恕。
宗教统治，在这一刻受到了反噬。
他们不再听从西垃一的命令，因为他们心里充满了恐惧。
恐惧来自上帝的惩罚。
而比这更让他们恐惧的．．．
是上帝受伤了。
被道祖打的。
ｐｓ：感谢一字不差的犽月大佬打赏的大神认证，大佬威武，叩谢大佬！！！
感谢爱吃石仔馍的王寡妇大佬打赏的啵啵奶茶，感谢大佬！（大佬这ｉｄ啊，第一次看的时候笑了好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