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顶顶闻言立马弯腰，把地上散落的蘑菇一个个拾起来，装进筐里。
捡完之后，他把筐挂在翼火蛇的尾巴尖上，还拍了拍：“蛇兄，帮忙叼一下。”
翼火蛇低头看了他一眼，透明的火焰在眼眶里跳了跳，没动。
羊顶顶讪讪收回手：“不叼就不叼，凶什么……”
陆续又有小妖采蘑菇归来。
正如桃团团说的，大家一定会采到很多蘑菇。
“小壁小壁，你看，我采了这么多。”小兔子抱着一大捧蘑菇，跑得气喘吁吁。
“看我的看我的，我这边的蘑菇可多了！”
“还有我还有我！”
小妖们把蘑菇堆在一起，你一堆我一堆，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桃团团蹲下来，把蘑菇归拢，捧起来递给陈舟：“大人，够用了吗？”
陈舟看了看，蘑菇堆得跟个小山包似的，少说也有上百斤。
“够了。”
他接过蘑菇，踩在翼火蛇头顶，走出石门。
身后，小妖们挤作一团，紧张地张望。
“大人又去了！”
“这次能行吗？”
“肯定能行！大人刚才不是说采够蘑菇就能出去吗？”
“可是那个守门人好可怕……”
陈舟走出石门，角木蛟立刻察觉到有人闯入，他停下转圈，转过头，琥珀色的竖瞳盯着陈舟。
“退下。”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陈舟面前，藤剑斩下。
陈舟连躲都没躲，同一时间，一道透明的火焰从侧面袭来，狠狠撞在角木蛟的藤剑上。
轰——！
火焰炸开，恐怖的高温瞬间弥漫开来，藤剑被烧得滋滋作响，剑身上出现一道道焦黑的裂纹。
角木蛟被震退三步，稳住身形，抬头看去。
一条巨大的骨蛇挡在陈舟身前，角木蛟琥珀色的竖瞳缩了缩。
“退下。”他说。
翼火蛇没动，低头看着他，眼眶里的透明火焰跳了跳。
角木蛟举起藤剑，再次冲上来，速度快得惊人，身形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残影，藤剑上幽光一闪，剑身上的焦黑裂纹竟然在几息间便快速愈合。
翼火蛇迎上去，张口喷出一道透明的火焰，火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笼罩了角木蛟。
角木蛟的皮肤被烧得滋滋作响，焦黑的血肉一片片剥落，但他面无表情，继续往前冲，挥剑斩向翼火蛇。
藤剑斩在翼火蛇的骨架上，砍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迹。
翼火蛇甩动尾巴，反手一抽。
砰——！
角木蛟被抽飞出去，撞在一根石柱上，石柱轰然倒塌。
但他马上就站起来，身上那些被烧焦的伤口里，涌出幽蓝色的光芒，光芒所过之处，焦黑的血肉快速脱落，新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不到片刻，他就恢复如初。
双方你来我往，翼火蛇的攻击很是猛烈，但角木蛟变态的恢复能力也不遑多让。
陈舟看了一会儿，发现一个问题。
翼火蛇虽然只是诡仆，但打起来完全不像那些呆板的骷髅。
陈舟完全没有指挥，它自己会躲，会判断，会利用地形，还会护主。
被角木蛟近身攻击后，它会刻意拉开距离，不给他连续攻击的机会。
喷火的时候，它甚至会瞄准角木蛟的眼睛和伤口这些薄弱部位。
它甚至有情绪。
骨头被砍出白痕，它会愤怒，甩飞角木蛟时，它有些得意，现在，它又警惕地盯着对方的动作，像是在思考下一步怎么打。
完全不像个低等的炮灰诡仆。
陈舟皱眉，试着在心里给翼火蛇下达一个指令：往左边挪一步。
翼火蛇立刻往左边挪了一步。
陈舟又下指令：喷火。
翼火蛇张口喷出一道火焰。
陈舟挑眉。
指令都能执行，但执行完之后，它又开始按照自己的节奏打，根本不像是被操控的傀儡。
陈舟若有所思，难不成翼火蛇还保有原本的神智？
反观角木蛟，比翼火蛇呆板得多，倒和普通诡仆一样，更像是个人机。
来来去去就那几招：挥剑、刺剑、劈剑，然后藤蔓缠绕，幽光修复，硬扛硬打。
他的招式很机械，像是被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不需要思考，身体自己就会动。
两人打了小半个时辰，角木蛟被抽飞了十几次，身上的伤口愈合了又裂开，裂开了又愈合，整个人狼狈不堪。
翼火蛇虽然也被斩断了几根骨头，但它越打越顺，火焰越来越旺，甚至开始主动追击。
陈舟看差不多了，伸手借了一缕翼火蛇的透明火焰，点燃了手里的蘑菇。
蘑菇瞬间燃烧起来，绽放出明亮的光芒。
地面燃起一小堆火焰，像是萤火，暖暖的，柔柔的，照在身上，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角木蛟的动作骤然停顿，他正举着藤剑准备劈向翼火蛇，但剑举到一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转过头，看向那团燃烧的光芒。
琥珀色的竖瞳里倒映着辉光，翼火蛇可不管他停不停，尾巴横扫，狠狠抽在他身上。
砰——！
角木蛟被抽飞出去，撞在远处的石壁上，石壁轰然塌陷，无数碎石落下，把他埋在里面。
地下城一阵剧烈摇晃，头顶落下簌簌的灰尘。
陈舟继续往火堆里扔蘑菇。
蘑菇越烧越旺，光芒越来越盛。
角木蛟从碎石堆里爬起来，浑身是伤，幽蓝色的光芒涌动，伤口快速愈合，他依旧站在原地，盯着烧蘑菇发出的光，一动不动。
陈舟看了他一眼，回头对石门内喊道：“可以过来了。”
剑怀霜立刻组织小妖们：“走，跟上。”
小妖们欢呼一声，争先恐后地往外冲。
“能出去了！”
“终于能出去了！”
“快快快，别挤我！”
翼火蛇已经收敛了身上的高温，透明火焰缩回骨缝里，只剩一层淡淡的红光在骨骼表面流转。
它盘在那里，像一座小山，低头看着这群小不点。
角木蛟还站在原地，盯着那团燃烧的蘑菇，一动不动。
采蘑菇回来得稍晚一些的小妖们，没见到陈舟召唤翼火蛇的场面，吓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
“妈呀……两个怪物……”
“那个守门人怎么不动了？”
“是不是死了？”
“没有，眼睛还睁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