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伯挑着玉米走后,周晚笙这次就放慢了速度,比照着王桂花的速度来的。
主打一个不冒尖儿,也不拖后腿。
掰了一天玉米,中午跟着大部队回家吃了个饭,下午又继续。
直到天边都看不到太阳,小队长才喊收工。
周晚笙的脸裹了一天,早就难受得不行了,一听到大家在喊下工,她人就立马钻出玉米地,把脸上的布扯了下来,深深地呼了口气。
没想到,她刚喘口气,这时,一个男同志走了过来。
“周同志,今天第一天下地干活儿还适应不?”周大牛眼里布满了真诚的关心。
他今天的活儿是扛玉米的,只不过,王桂花附近这几块地是周定显负责挑单。
周晚笙认得这人,之前帮她家盖房子,人不错,她并不反感跟他说话,“没啥不适应的,活儿又不重。”
周大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今天是最后一天儿掰玉米,明天咱们估计得拔玉米杆,那活儿费力气,还伤手,你明天要是干不了就放一放,等中午休息,我来干。”
周晚笙有些意外,她这才认真打量了周大牛一眼,年轻男人脸上满是真诚,还有几分羞涩。
“谢谢你周同志,不过不用麻烦你了,我以前也在我外婆家干过农活。”周晚笙礼貌拒绝。
周大牛被拒绝,脸上满是失落,不过又很快打起了精神跟她说话。
“你别跟我客气,我是真心想帮忙的,我这也是感谢之前在你家吃的那些有营养的饭菜......”
宋偃风拿着本子爬上地头,一抬头,看到前面玉米地边上站着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他眯了眯眼,当看清那张侧颜后,不可置信地瞪了瞪眼,人也下意识呆立在了原地。
王桂花等了好一会儿了,好不容易看到记分员,却见他站在那儿不走了,她忙大声喊道:“宋记分员,你赶紧过来呀,我们就等你啦!”
宋偃风才做记分员没多久,周家组的人都不放心这个生手,都得盯着他把他们干的活儿数量记上,组员们才放心。
这也是周晚笙站在地头没有立马回家的原因。
宋偃风回过神来,双腿下意识抬了起来,脑子却空荡荡的,只机械地走向一块块玉米地地,然后一个个地记下社员们干的活儿。
终于,轮到了周晚笙这边几块地。
周晚笙看着打一出现,就不时拿奇怪眼神看她一眼的年轻记分员也忍不住留意了几分。
当然,她会留意对方,并不是因为他老是看她的缘故。
毕竟,平时看她的人多了去了,她要是个个都留意,她忙得过来吗?
周晚笙留意,只是单纯因为这个年轻记分员一张长得好看,可以说,全长在了她的审美上了。
他的脸不像其他社员们那么黑,五官也生得好看,眉毛浓,眼睛格外有神,身材修长挺拔,目测有一米八的样子。
宋偃风见周晚笙看着他,嘴角微微一扬,他刚准备张口打个招呼,却听周晚笙用陌生的眼神和语气,道:“宋同志你好,麻烦你了,这块玉米地,是我在负责的,里面的玉米,都已经收完了,你检查检查。”
宋偃风那微微上扬的嘴角瞬间压了下来,他唇角绷得直直的,脸上的表情有些冷。
宋偃风复杂地打量了周晚笙一眼,好像再确定什么,然后才冷声道:“我当然要检查,等着吧!”
说完,他也不再看周晚笙和周大牛二人,冷着脸抬脚进了玉米地。
周晚笙对他前后态度的变化,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周大牛在一旁,有些不满道:“这个记分员是新来的,以前那个比较好说话,这个姓宋的,可较真了,人有些一根筋儿,你别搭理他,只要你活干完了,不怕他记!”
周晚笙也没在意,只敷衍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玉米地里的动静,显然那人把她负责的整片玉米地都转了个遍儿,这才冷着脸从地里出来。
宋偃风一言不发地在本子上记上,什么也没说,也像是没看到其他人似的,转身便抬腿去了隔壁陈香那边。
“嘿!这小子可真拽!”周大牛被人忽视了个彻底,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大声说,他是不敢的。虽然记分员不能给他评工分,但也不是能得罪的。
周晚笙想起了刚才她看到别的地里的场景,这个姓宋的记分员也没跟其他人说什么话,她便以为人家就是那么冷的性格,也没在意。
不过,心里到底有些不舒服。
她不舒服不是因为人家对她的冷脸,而是因为,宋记分员在其他人的玉米地里,只粗粗看了几眼就给记在了本子上。
轮到她时,好家伙,她负责的整片玉米地,他都转了个遍。
周晚笙都忍不住怀疑,这人是在针对她了。
后面又一想,难道是因为她第一天上工,人家不放心她一个新人,才看得仔细了些?
想到这个,周晚笙又有点儿理解人家的行为了。
她心里那口气刚准备放下,结果她一转头,就看到宋记分员站在她妈那片地头上,只远远地看了一眼,就给记上了。
刚才那个理由,已经说服不了周晚笙了。
她瞪着眼,看着宋偃风。
别人,她还能给个新手的理由,可她妈也跟她一样,也是第一天上工啊!
这个宋记分员总不可能知道她妈以前干过很多年农活吧?
这肯定是不可能的。
他们在这之前,可不认识!
那么就只有一个理由,这个人在针对她!
周晚笙压根想不到,这个哪怕是站在地头上,低头写字也好看的年轻男人,跟八年前那个饿得皮包骨,脱了相的小少年是同一个人。
周晚笙此时心里还在纳闷,这人为啥要针对她?
他们在这之前,又不认识,她也没得罪他呀!
周晚笙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明白。
直到陈香和王桂花两人喊她回家。
这才把这事从心里丢开。
周晚笙和陈香踏着暮色回到家。
他们负责的地方实在是太远了,到家时,天都黑透了。
周定邦都已经回来了。
周彦恒两兄弟也在家,乖乖地给正在做饭的爸爸打下手。
陈香看着桌子上已经做好的饭菜,忍不住抬手,锤了锤胳膊,“十几年都没干农活儿了,这突然使劲儿,胳膊就跟不是自个儿似的!”
掰玉米虽然比其他农活轻松一些,但也不那么轻松。
提着重重的玉米框子,走来走去的,还要不停地掰玉米,还要预防被玉米叶子割到,一天干下来,陈香只觉得胳膊腰腿全身都酸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