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惯了易中海、秦淮茹的精湛演技,白家占字辈这群货色,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太糙了!
一个个嘴上说着感激,还不忘给自己发好人卡,却半点实际表示都没有。
人家秦淮茹忽悠傻柱的时候,好歹还知道让傻柱摸个小手讨点欢心。
当然,要是这群货敢来摸他的手,赵怀江指定一脚踹上去。
“行了,都围着人家小赵像什么样子!”白景琦看不下去,拐棍往地上重重一戳。
他虽只是二房当家人,在场不少是其他房的子孙,可白七爷的凶名在外,这些占字辈的在他面前半分不敢造次,悻悻地散了开去。
赵怀江总算松了口气,一抬头,却见白玉婷正直直看着自己,眸光复杂。可待他望过去,她又迅速收敛目光,笑着对白景琦道:“哥,什么时候开饭啊?”
“都备好了,就等你上桌。”白景琦笑着应声,这才缓缓起身。
白占元和赵怀江想上前搀扶,都被他挥手推开:“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说着竟也不拄拐杖,大步流星地朝后院走去。
赵怀江啧啧称奇,他敢肯定,自己到了白景琦这岁数,绝没这老头的身子骨——至少原本的身子骨没有,现在就不好说了,毕竟被系统改造过。
转到花厅,饭菜早已摆置妥当。
只是尴尬的事来了:
花厅里就一张小圆桌,五六人围坐正合适,七八人也挤得下。
按原本的打算,赵怀江、白景琦、李香秀、白占元四人,宽敞得很,再来个白玉婷也无妨。
可白玉婷身后还跟着呼啦啦十几号人,这桌子就压根坐不下了。
“七爷爷,我们坐哪啊?”一个不知哪房的小年轻腆着脸凑上来问。
“坐哪?坐天上!”白景琦眼睛一翻,鼻子里冷哼一声,“我今天是请小赵吃饭,你们算干嘛滴啊?该滚哪滚哪去!”
白景琦年轻时候本就混不吝,年纪大了非但没收敛,反倒越发乖张。
别说是几个孙辈,就算是同辈还有能动弹的,他该不给面子照样不给。
“爸,我和占光陪一个,能行吧?”搀扶着白玉婷的那位夫人,语气带着小心和讨好,
“您看小赵同志来了,桌上总得有个陪酒的,总不好让您老亲自陪吧?”
这话一出,算是明了了她的身份。白敬业之妻。叫什么赵怀江一点印象没有,边上那个占光应该就是白占元的亲弟弟。也是第一个和赵怀江套近乎的小年轻,此时正连连点头。
其他占字辈的急得抓心挠肝,却半点办法没有。
这是二房的地方,人家这是回自己家,他们哪敢强行上座?
且不说得罪了这位七爷爷,他在姑奶奶面前随便说几句坏话自己就不知道要使多少劲往回找补。
就算七老爷直接发起狠来,他们也架不住啊。
更不用说他们还得再白玉婷面前表现温良恭谨让了
可就这么让白占光占了先机,他们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事实上,白占光本就稍占优势,平日里姑奶奶念叨他,比念叨其他人要多些。
虽说那个白占安总在外嘚瑟,说姑奶奶夸他如何如何,可其实有亲兄弟的,私底下都互相透底:姑奶奶对谁都夸,嘴上的话当不得真。
也就白占安没个兄弟商量,竟真以为自己是独一份,傻里傻气的。
在其他占字辈眼里,这傻子怕是第一个出局的。
白景琦瞥了眼大儿媳妇,冷哼道:“你上桌伺候你姑婆也就罢了,白占光那小子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桌上吃饭喝酒?喝酒有我,我喝不动还有占元,哪轮得到他?”
大儿媳妇被训得一缩脖子,没敢吭声,却依旧攥着白占光的手不让走,想了想才道:“那占光,你就在边上站着伺候吧。”
“哎,好嘞,我伺候爷爷、奶奶还有姑奶奶用饭。”白占元立刻点头。
伺候用饭算什么啊?只要能得了姑奶奶的青睐,成了继承人,那可是上百万的身价!别说伺候吃饭,伺候洗脚他都乐意。
“还有小赵同志呢。”白玉婷轻笑道。
“对对对,还有赵同志。”白占光立刻点头。
现在的白玉婷就算是说地球是方得他也点头说是。
“那我们也在边上陪着!”另一个占字辈的小年轻见状,立刻嚷嚷起来。
“对对对,我们也陪着!”一群人纷纷附和,眼底满是急切。姑奶奶指不定哪天就定继承人了,现在落后一步,以后再想赶上来就没机会了。
进步!
这群平日里不务正业、不求上进,只会混吃等死的公子哥,这辈子从没这么迫切地想要“进步”过。
白玉婷笑语晏晏,似是丝毫不觉得这阵仗有何不妥;
李香秀则端着大妇的体面,神情淡然,半点波澜不显;
白占元满脸毫不掩饰的嫌弃,显然打心底看不上这些同辈兄弟;
而白景琦脸上,却悄然闪过一抹黯然。
赵怀江隐隐能懂白景琦此刻的心情。
老头豪杰一辈子、要强一辈子,到头来子孙辈竟是这般不堪,还让自己这个外人看了满眼,心里定是又窝火又无奈。
发火?
不行了。
刚刚发作不让他们上桌,已经是他如今能够做到的极限了。这群家伙还不要脸,白景琦也没办法了。
他终究不是那个一言不合抬脚就踹人的白七了。
这顿饭,一开始吃得着实没滋没味——太尬了。
酒席刚开,白玉婷就端着酒杯,连敬赵怀江三杯,言辞间满是感激。白占光那群占字辈见了,立刻全方位附和姑奶奶的态度,对着赵怀江极尽夸奖之能事。
要说这些占字辈,小时候家里其实都是着意培养的,只是年纪大了,发现躺着就能享清福,不用奋斗也能吃香喝辣,便一个个都废了。
但小时候打下的底子还在,个个都读过书,不说出口成章,好歹也能口若悬河。
对着赵怀江,那赞美之词一套接一套,直把他夸得如同霸王再世、子龙重生。
赵怀江脸皮其实挺厚的,可愣是被这群人夸得浑身不自在,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般氛围,饭局还能吃痛快吗?
能!
原因无他,白家的厨子,是真有水平!
赵怀江不是没吃过好东西。
前世作为一个把恩格尔系数当笑话的资深吃货,各地美食也尝过不少,虽不至于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但能让他真心夸一句“好吃”的,也实属不易。
而穿越过来的头几年,日子是真惨,在朝鲜战场上能吃饱就不错,压根别谈吃好;后来几年,也基本只保证营养,口味上没半点追求。
到了京城后,这种情况才稍有好转,尤其是吃了轧钢厂小食堂的饭菜,虽说正处困难期,可困难的从来都是普通人,领导们的小厨房,食材从来就没差过。
加上傻柱厨艺极好,这段时间赵怀江都明显胖了些。
可小厨房的菜品,跟白家的比起来,那档次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要说厨子的手艺,其实相差并不大——傻柱虽年轻,却极有天赋,也乐意琢磨钻研,手艺比起老师傅,也就差些私家秘方和火候上最细微的拿捏。
但白家用的食材,那是真稀罕!
桌上好几样东西,放在后世,前脚往嘴里送,后脚就得去踩缝纫机,还得直接踩冒火星子的那种。
赵怀江本就没什么高风亮节的思想觉悟,这种稀罕玩意,现在不吃,以后怕是连见都见不着了。
也顾不上周围那群人的尬吹,自顾自吃了个眉开眼笑,大快朵颐。
赵怀江的饭量本就极大,部队出来的,饭量普遍都不小,何况他块头比普通人还大一圈多,吃的自然更多。
他也不在乎什么餐桌形象,吃到好吃的,就实打实往嘴里塞,狼吞虎咽的。
这幅做派,反倒让白景琦面露喜色,连连点头:“看看,看看!这才叫吃饭!”
他自己也不由得多扒了几口饭,也不顾什么礼仪,一边咀嚼一边道,
“我之前有个伙计,也特能吃,乖乖,一个人能吃八个人的量!小赵你这饭量,看着也不差啊!可惜了,我那老伙计走得早,不然定让你们俩比划比划!”
赵怀江嘴里正啃着一个双头鲍。
这玩意在后世根本见不着,要么就是混淆概念的。
正经的双头鲍得是干制以后,两个凑一司马斤才算数,素有千金难买双头鲍的说法。后世所谓双头鲍都是算的湿货,差老了去了。
就算有对数的,也是人工养殖,和这年头的没有可比性。
听了白景琦的话,赵怀江知道他说的是郑老屁,只是这话他不该知道,便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边上的白占元却凑趣道:“这简单,回头让他跟郑三旦比比呗,那小子饭量也大得很!”
谁知白景琦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凛,沉声道:“别跟我提那小子!”
白占元一笑,也没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今天他已然拿到了七秀丹的配方,得偿所愿心满意足,那爷爷说啥就是啥。
酒足饭饱,又在花厅饮茶小坐了片刻,赵怀江便起身告辞,白占元起身相送。
白玉婷见状,开口道:“小赵同志,有空到我那里坐坐吧,我还想着好好答谢一下你的救命之恩呢。”
赵怀江客气地应了两句,便抬脚出门,心里却没当回事——只当是场面客套。
意外的是,除了白占元,竟还有一个人跟了出来。
白占光一脸笑呵呵的温和模样,和白占元一起将赵怀江送到大门口,可刚一出大门,他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眉眼间满是阴翳。
“赵怀江是吧?有些话,我想跟你说清楚。”
赵怀江有些讶异地看着眼前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白占光,心里暗忖:白家几代都在京城扎根,这变脸的功夫,倒是跟谁学的?
“占光,你干什么?”白占元皱眉呵斥,他是二房长孙,在这些兄弟面前,还是有些威严的。
“哥,这事儿你别管。反正你也不惦记姑奶奶的财产,就别掺和我们的事。”白占光却是半点不给白占元面子,阴恻恻地盯着赵怀江,语气带着警告,
“赵怀江,你不过是凑巧救了姑奶奶,这事儿我们白家记着,也已经给过你报答了。以后,离我们白家远点,不该你惦记的东西,趁早别想,小心引火烧身!”
赵怀江看着眼前这小子,明明没那本事,却偏要硬装出上位者的姿态,故作凶狠的样子,脸上缓缓绽开一抹笑容。
“你傻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