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咬紧后槽牙，额头上的青筋跳动。
疼。
真疼。
不是灵力冲关那种酸胀感，而是骨肉被生生拆碎重铸的剧痛。
但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试图引导。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波剧痛过后，身体都在变得更强。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半个时辰，也可能是一个时辰。
赤红色的气血洪流终于消退。
张凡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浊气在树洞里打了三个旋才消散，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手掌的肤色没有变化，但骨节更加分明，握紧拳头时，指骨之间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像是铁器碰撞。
他试着催动体内的力量，右拳轻轻抵在树洞内壁上，没有用灵力，纯粹以肉身之力推了一下。
古木的树干从内侧裂开一条半尺长的缝隙，木屑簌簌落下。
这棵树至少有数百年树龄，木质坚硬如铁。
他只是随手推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炼气九层体修的力量了。"
张凡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沉凝如山的力道，心中有了清晰的判断。
"蛟龙精血强化的肉身，配合炼气七层的灵力……单论近身搏杀，筑基初期的修士来了，我也敢硬接几招。"
不是他自大，张凡真的感受到了前卫所有的强大。
他摸了摸暗兜里的白龙珠。
小白龙在珠底盘成一团，睡得正香。
"五百块灵石的保命丹，被你吃了。灵力涨到了七层，肉身还二次强化。但你吃了什么呢？"
张凡算了算这笔账，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不过，白龙珠绝对没亏，它应该获得了什么，不是现在的我能知道的了。"
他收起阵盘，从树洞中钻出。
灰雾依然笼罩着密林，天色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张凡正打算辨认方向——
远处，隐约传来一声惨叫。
声音很短促，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脖子后发出的最后一声嘶喊，随后戛然而止。
张凡脚步一顿，神识朝那个方向探了探。
太远了，探不到。
他没有贸然过去。
沈若兰可是警告的，不要跟任何人结伴，一个人走比跟别人在一起安全。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秘境各处，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
……
秘境东南方向，一片灰绿色的沼泽地带。
两名落云宗的弟子被随机传送到了这里。
沼泽表面看着平静，只有零星的气泡从泥浆中冒出。
但那灰绿色的雾气不是普通的灵气——而是方子安提过的毒瘴。
其中一人的脚陷入沼泽的一瞬，灰绿色的毒瘴便沿着小腿蔓延而上。
他的护体灵光在毒瘴的腐蚀下急速暗淡，经脉中的灵力运转开始迟滞。
"定心符！快用定心符！"同伴大喊。
那人手忙脚乱地去摸储物袋，但毒瘴的速度比他的动作快得多。
灰绿色的雾气钻入他的口鼻，他的双眼迅速变得混浊，整个人像一根被抽去筋骨的烂木头，栽倒在沼泽里。
沼泽冒了几个大泡，随后归于平静。
从落地到死亡，不到十息。
他的同伴站在沼泽边缘，脸色煞白，双腿打颤。
他不敢救人，甚至不敢靠近，只能转身拼命朝反方向跑去。
还没跑出二十步，一道黑影从沼泽深处暴起。
……
秘境北侧，岩石荒原。
一名七玄门弟子被传送到了一头正在进食的妖兽面前。
那妖兽通体漆黑，体型如牛，口中还叼着一条不知名的巨蛇残躯。
双方对视了一息。
七玄门弟子的护体灵光都没来得及催动，妖兽的利爪已经拍了下来。
……
而在秘境的西北深处，另一番景象正在上演。
灰雾最浓的地带，古木粗壮到十人合抱的程度，树冠遮蔽了一切光线。在这片绝对黑暗中，一头通体银灰色的妖兽正蹲伏在地面上。
它的体型比牛犊还大，四肢粗壮，全身覆盖着鳞甲，头颅上长着两根短角。
筑基初期的灵压从它身上弥漫而出，将周围的灰雾都压得退散了三丈。
但它的眼神里没有凶戾，只有恐惧。
因为在它面前，站着的人，更加强大可怕。
马惊鸿此时，银鳞幻装覆盖全身，鳞片在黑暗中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的右拳上沾满了深色的兽血，拳面的银鳞上还嵌着一块碎裂的骨片。
那是这头妖兽同伴的头骨碎片。
马惊鸿甩了甩拳头，骨片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筑基初期的妖兽，也不过如此，我现在的实力马上达到自然筑基的零界点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嗤笑了一声。
"这秘境里的东西，也就这点本事？"
那头幸存的妖兽发出低沉的呜咽，掉头就跑，钻入灰雾中消失不见。
马惊鸿没有追。
他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灰雾中那股狂暴的上古灵气涌入他的口鼻，银鳞幻装上的阵纹自动亮起，将那股狂暴的灵气过滤、净化，再缓缓导入他的经脉。
"果然如家族秘典所载。"
马惊鸿脸上浮现出一丝癫狂的笑意。
"这灰雾中弥漫的，是上古时期遗留的狂暴灵气。寻常修士吸入，经脉寸断，走火入魔。但有幻装护体……"
他低头看着手臂上的银色鳞片，目光炽热。
"不但能抵御，还能吸收。"
马惊鸿仰头大笑。
"七天？七天够做什么？老子不出去了！就在这里吸收上古灵气，直接筑基！"
他一拳砸在身旁的古木上，树干应声断裂，轰然倒塌。
"等老子筑基出去，这安阳坊市……谁还配跟我说话？安阳这人打的什么盘算？呵呵！"
笑声在灰雾中回荡，惊起了远处几头妖兽仓皇逃窜。
马惊鸿收起笑容，盘膝坐在倒塌的古木上，双手掐诀，开始疯狂吸纳灰雾中的上古灵气。
银鳞幻装上的阵纹全部亮起，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银色的光茧之中。
他知道，秘境法则明确排斥筑基以上的灵压，但对没有吸收此地灵气的修士。
他知道的是，安阳真人亲口说过——在秘境内突破筑基，吸收了毒瘴，活不长。
那都是无知的断言。
而这灰雾中的上古灵气，绝对是最好的筑基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