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永盛点头:“明白。我会处理好,确保他……平安回来。”
“平安?”赵弘毅嗤笑一声,“能捡回一条命,安安稳稳过完下半生,就算他赵永昌的造化了!以后,就让他在那个别墅里,钓钓鱼,看看海,当个富家闲人吧。”
“赵家的核心生意,从此与他再无瓜葛。他若再敢伸手,或对外胡言乱语……”
赵弘毅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光已说明一切。
平淡过个富豪日子,是父亲对儿子最后的仁慈,也是最大的惩罚。
赵永盛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会安排妥当,确保他……不再生事。”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古董座钟滴答作响。
突然,赵弘毅抬起头看向赵永盛,语气斩钉截铁:
“但是,永盛,有一件事,必须做。”
“那个陈时……”
赵弘毅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此子,绝不能留。”
“阿昌是蠢,是自作自受。但这个陈时,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步步为营,借力打力,竟能在这短短时间内,将永昌逼至如此绝境!”
“他现在羽翼未丰,就已如此难缠,若等他站稳脚跟,消化掉这次胜利的成果……将来必成我赵家心腹大患!”
赵弘毅的身体微微前倾:
“这次他让赵家颜面扫地,损失惨重,这个仇,不能不报!更重要的是,要以绝后患!不能让他有机会成长到足以威胁我们的地步!”
他盯着赵永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命令道:
“你想办法,找最可靠的人,用最干净的方式。不必急在一时,但要确保万无一失。要像摘除一颗毒瘤,干净、彻底。”
“这个陈时,必须解决掉。”
赵永盛迎上父亲的目光,没有任何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爸,您放心。我会处理干净。”
……
暮色四合,蛇口工业区。
陈时踏下长途车。
他没有先回龟山别墅,而是径直走向了马厂长的家。
马厂长听说他要回来,盛情邀请来他家做客。
至于香港那边的事情,已经告了一段落。
沈墨、阿珍、李国明都回归了他们的正常生活。
刘锦荣一直在不求回报地帮他。
他自然明白这是为了什么。
他前几天带着他去股市走了一趟。
结束之后,刘锦荣那是嬉笑颜开。
塑料厂那边还是交给了他父亲,陈国栋。
他现在最主要的核心还是蛇口的华韵。
马厂长家依旧是那番热闹景象。
饭菜的香气混合着老火汤的浓郁蒸汽,从敞开的门里飘出。
马晓云正帮着母亲端菜,看见陈时进来,眼睛顿时一亮,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声音都带了几分雀跃:“陈大哥!你回来啦!爸,陈大哥来了!”
马建军从里屋走出来,看到陈时,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时,回来就好!香港那边的事……都顺利?”
“暂时告一段落了,多谢马厂长挂心。”
陈时笑了笑,没有细说其中的凶险,将带来的两瓶包装精美的“金牌马爹利”好酒放在桌上,“一点心意,陪您喝两杯,解解乏。”
“哎呀,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这么贵的酒!”
马厂长嘴上客气,眼里的笑意却更深了,显然对这份心意很是受用。
众人落座,饭菜虽不算精致,但分量十足,有清蒸海鱼、白切鸡、蒜蓉炒菜心。
马厂长夫妇热情地给陈时夹菜,问些旅途见闻,陈时挑些能说的轻松话题,诸如香港市面的见闻、塑料花的新款式等应对着,气氛倒也融洽。
酒足饭饱后,桌上的碗碟已撤去大半,只留下些残羹和那瓶见底的好酒。
马厂长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被妻子嗔怪地看了一眼,便笑着起身,帮着一起收拾碗筷进了厨房,里面随即传来哗哗的水声和夫妻俩低低的闲聊声。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陈时和马晓云。
马晓云泡了两杯热茶。
她将一杯推到陈时面前,自己捧着另一杯,在陈时对面的藤椅上坐下。
“陈大哥,你这次去香港还顺利吗?”
马晓云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关切地问。
“还好,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陈时抿了口茶随意地问道,“最近厂里都还好吧?林晚……她怎么样?”
提到林晚,马晓云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愤懑和不平:“陈大哥,你不问我也正想跟你说!林晚姐她……她最近在金丽厂可被欺负惨了!”
陈时眼神瞬间专注起来:“哦?怎么回事?”
马晓云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说:“是她们厂里最近出了一件大事!厂里有一批用来做出口订单的贵重混纺纱线,大概价值好几千块钱,在仓库里莫名其妙少了一大卷!这事闹得挺大,老板大发雷霆,说要严查。”
“这和林晚有什么关系?”陈时心中已升起不祥的预感。
“问题就出在这里!”马晓云更加气愤,“那个车间组长赵春梅,还有跟她一伙的阿萍,一口咬定是林晚姐偷的!”
“她们说有人看见林晚姐那几天晚上经常一个人在仓库附近徘徊,还说她最近手头紧,需要钱!”
陈时的眉头蹙了一下。
这栽赃的手段,低劣却有效。
马晓云继续道:“这根本就是胡说八道!林晚姐怎么会做那种事?她是为了帮同宿舍的一个身体不舒服的工友顶夜班,才去仓库那边帮忙清点物料!”
“而且她省吃俭用,根本不像缺钱的样子。可是……可是没人信她!”
“厂里调查了吗?”
“查什么呀!”马晓云几乎要哭出来,“赵春梅的舅舅是管仓库的,她们早就串通好了,把监控坏了那段时间的记录说得含糊其辞。”
“老板看损失这么大,总要有人负责,赵春梅她们人多势众,又‘有证有据’,老板就信了她们的鬼话!”
“不仅扣光了林晚姐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赔那卷纱线,还在全厂通报批评,说要开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