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慢!”
明道一步踏上前,龙刃直指赵虎的鼻尖,怒目圆睁。
“四十五分钟!这是我能撑到的极限!四十五分钟后,如果矿石没能倒进这口井里,大家都完了!”
赵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四十五分钟?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废话,更没有讨价还价。
“是!”
赵虎猛然转身,冲向港口方向。
一边狂奔,一边扯着嗓子嘶吼:
“开拓团一营、二营!后勤团装卸组!全他妈给老子滚出来!紧急集合!”
三分钟后。
“轰——隆隆隆!”
蓝湾半岛港口,广西舰巨大的柴油机发出雷鸣般的咆哮。
推进器疯狂运转,舰体缓缓驶离破碎的码头。
舰尾翻涌的白色浪花,在月光下刺眼夺目。
下一秒,广西舰不顾一切地向着二号岛的方向,全速突进!
与此同时,地下三十米。
局势,正在失控。
那股来自深海的水压,在短暂的迟疑后,重新开始积蓄力量。
它沿着地下水脉的主通道,扭动着身躯,蛮横地向前。
步步紧逼!!!
霖在地下,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那条“巨蟒”的“前端”。
那是一堵被深渊力量压缩到了极致的海水之墙。
这堵墙的密度,远远超过了普通的海水,甚至比铁还要沉重,带着恐怖的动能。
如果让这堵压缩水墙撞上他这十八个小时以来辛辛苦苦建立的水闸系统,那些被他用精神力精心凝结的高密度水墙,绝对会像纸糊的玩具一样,在瞬间被碾压得粉碎!
霖在湍急的暗河中,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放弃了对主裂隙进行最终封堵的准备!
如果外围的防线被这股水压击溃,封堵主裂隙根本毫无意义!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贯入脑海,换来片刻清明。体内仅剩的精神力被悉数榨干,疯狂注入现有的水闸系统。
加固!
“凝!”
霖在心中咆哮。
地下水网,一百多堵无形的水墙,在同一瞬间轰然增厚,密度被再次强行拔高。
极限的压榨,让他的身体走向崩溃。
冰冷的河水里,霖的身体剧烈抽搐。一股热流涌出鼻腔,在水中洇开一团猩红。
他的毛细血管正在大面积破裂。
撑住……
必须撑住……
牙齿死死咬合,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牙床几近碎裂。
地面上。
明道单手倒持破界龙刃,钉在井口,龙威持续释放,压制着万足乌贼的推进。
他的状况同样糟糕。
跨维度穿越撕裂的规则,早已让这具LV5的肉体千疮百孔。此刻不计后果的输出,正像一台抽水机,疯狂榨取他最后的能量。
张婉儿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没说话,只是默默递来一支试剂。
喂着他服下。
金色的液体入喉,眩晕感被强行压下,视野恢复了一丝清明。
“广西舰……到了没有?”
他声音沙哑,如同老叟。
李源死死盯着雷达屏幕,汗珠从额头滚落:
“刚过中点!赵虎把引擎推到了红线,还有二十二分钟到港!”
二十二分钟!
明道垂下头,【万言】的能力,将地下的一切反馈至他脑海。
他听见了霖的心跳。
一百五十次每分钟。
而精神力消耗曲线,正以指数级攀升,随时都会跌落悬崖!
按这个速度,霖最多再撑三十分钟。
而那道压缩水墙的墙头,距离霖的第一道防线,只剩不到两公里。
广西舰二十二分钟到港。
靠岸、卸下四十吨炽热硫磺矿、再将它们全部投入这口三十米深的井里……
就算赵虎他们拼了命,整个流程,至少需要三十五分钟。
三十五分钟,对三十分钟。
五分钟。
一个五分钟的缺口。
这五分钟,是蓝湾半岛的生与死!
跨过去,逆天改命。
跨不过去,五千人另寻他路。
可他没得选!他必须用自己的方式,把那股毁天灭地的水压,再拖慢一点!
“呼——”
明道深吸一口气,咸腥的海风灌入肺部,隐隐作痛。
他将破界龙刃竖于身前,双手握住刀柄,刀尖向下,直指大地。
他放弃了对周围的一切感知,将意识、灵魂,与龙刃中上古龙魂的意志,彻底融合。
一条无视空间阻碍的意识通道,经由【万言】建立。
通道的另一头,是数百米下的深海,直达万足乌贼那庞大的意识核心。
然后,明道“开口”了。
借用【万言】,将自己之前在三号岛之战中,斩杀那头LV6守卫兽的全部记忆,毫无保留地调取了出来。
向那头深渊霸主发送!
那头长达四十米的恐怖巨蜥,在广西舰的密集炮火中绝望地挣扎;在破界斩那撕裂空间的锋芒下,七米长的断尾冲天而起;最后,在破界龙刃贯穿其生命核心时,那巨兽发出的撕心裂肺、震荡灵魂的死亡哀嚎……
明道将这些画面、这些气味、这种死亡的触感,全部压缩成了一股精神冲击波!
直直地、狠狠地灌入了万足乌贼的意识深处!
这不是谈判。
这是恐吓!是位面霸主之间的死亡通牒!!!
深海。
漆黑如墨的渊底。
万足乌贼那小岛般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上千条巨蟒般的触手,在海底痉挛般抽搐,搅起无数漩涡。
那段LV6守卫兽被屠戮的记忆,扎进了它的意识核心。
它感受到了同类的死亡,也感受到了那柄暗金色长刀上,无可匹敌的破坏力。
恐惧。
这头活了无数年的深渊霸主,心中第一次浮现出这种情绪!
然而,仅仅过了三秒。
这种微不足道的恐惧,就被一种更加狂暴、更加屈辱的愤怒所取代!
它,是LV6巅峰的深渊霸主,这片海域唯一的意志!
而恐吓它的,竟然只是一个连LV6门槛都没摸到的、孱弱的LV5人类?!
这就好一只蝼蚁,在巨象面前挥舞着它的前肢,叫嚣着要踏平象群。
耻辱!不可饶恕的耻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