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这三个月,从东北到朝国,从鲁省青城到浙省宁城,从琉球本岛到东番,从对马海峡到南海,绵延数万里的战线上,炮火连天,硝烟不散。
战场各处,每一寸土地,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这三个月,是韩凌穿越来到这个时空以来,打得最惨烈的三个月。
不!对于华夏军团一众士兵来说,这三个月,是他们打的最爽的三个月。
只要不死,就有敌可杀。
在华夏军团的奋勇抵抗下,西方联军的进攻,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疲软下来,慢慢力不从心,士气越打越低。
华夏军团虽然比西方联军伤亡还大,但却士气未减。
在东北,三个月的激战,罗斯国近两百万大军,伤亡超过六十万,却仍被华夏军团第三方面军死死挡在边境线上,寸步难进。
在朝国,德军与李晟的第二方面军对峙了整整三个月,依旧被挡在长津湖一线以北。
这三个月,德军发动了多次大规模进攻,但每一次都被李晟的第二方面军打了回去。
双方伤亡数字同样都令人触目惊心。
在琉球、东番,西方联军被朱强的第一方面军死死挡在海面上,三个月未能前进一步。
青城、威海、烟城,学生旅伤亡最为惨重,一所高校接一所高校学子投入战场,一批批倒下,一批批补上,始终坚守着阵地。
浙省宁城、温城,赤军同样伤亡惨重,却死死钉在滩头,不让联军前进一步。
萧云、李原的浙省纵队,从五万人打到现在不足一万,赣省、福省、鄂省、湘省纵队同样伤亡惨重,但阵地还在,赤军旗帜还在宁城、温城阵地迎风飘扬。
常言道,打仗打得是钱,打得是后勤。
这场仗,打了三个月,西方联军除了给华夏军团造成惨重伤亡,其他战果是一个没有。
这个时候,西方各国的反战声越来越大。
米国纽约,时代广场。
数万名示威者举着标语牌,喊着口号,从时代广场一路走到中央公园。
有人穿着带血的军装,有人举着士兵的照片,有人拉着横幅:
“停止战争!让我们的孩子回家!”
“我们不要远东的坟墓!”
“停止战争!停止战争……!”
“撤军!撤军!撤军!”
人群中,一名中年妇女站在中央公园的讲台上,声音沙哑:
“我的儿子托马斯,米国海军陆战队下士,三个月前,他在夏国登陆作战中阵亡。”
“他死的时候,才二十二岁,军方告诉我,他死得光荣,他是为国捐躯的烈士。”
“但我不需要光荣,我需要我的儿子!我需要他回家!我需要他活着!”
话音刚落,台下响起一片哭声,有老人,有妇人,有孩童。
他们,同样有亲人死在八千里外的夏国。
这时,又一位中年人走上了讲台,声音激昂:“这场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阻止华夏军团的扩张?可华夏军团扩张到哪里了?”
“他们是打到夏威夷了?打到洛杉矶了?还是打到纽约了?”
“没有!都没有!”
随后,他举起一份报纸,朝人群挥舞:
“你们看看这些数字!三个月,我们损失了十余艘航母,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近百艘,伤亡官兵超过六七十万!”
“可我们得到了什么?什么也没有!”
“我不知道国会那帮老爷为什么要打这场仗,但我知道,这场战争,必须结束。”
话音刚落,人群中瞬间响起震天般的喊声:
“撤军!撤军!撤军!”
在人群外围,上千名警察站在远处,没有上前干预。
领头的中年警官看着那些人,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场战争,已经不得人心了。
三个月前,当联军开赴远东的时候,整个米国都在欢呼,以为战争很快会结束,以为胜利唾手可得。
毕竟,无论是谁,都认为,一个落后的东方国家,不可能对抗得了整个西方联军。
可三个月后,欢呼变成了哭泣,胜利变成了泡影。
不仅米国反战情绪高涨,英国、法国、澳大利亚……每一个参战国,反战浪潮像瘟疫一样蔓延,人数越来越多。
白宫,总统办公室。
马库斯·索恩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宾夕法尼亚大道上那黑压压的游行人群,眉头紧皱。
“撤军!撤军!撤军!”
那一声声口号,穿过隔音玻璃,隐隐约约传进总统办公室,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
在他身后的办公桌上,战报堆成了小山,每一份都在说着同样的事情——进攻受阻,伤亡惨重,进展为零。
琉球、东番、浙省、鲁省、东北、朝国,六条战线,六处战场,每一处都在流血,每一处都在死人。
可战争打了三个月,东北还在华夏军团手中,甚至连琉球、东番也还在华夏军团手中。
联军的旗帜,没有插上华夏军团控制的任何一座城市。
那些华夏军团士兵,就像一块块臭石头,死死卡在每一个关键的位置上,怎么都拔不掉。
就在马库斯·索恩陷入沉思之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马库斯·索恩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进来!”
“总统先生。”助理秘书推门而入,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众议院要求您明天出席听证会,解释远东战事的困局。”
“知道了。”马库斯·索恩轻描淡写回了一句。
不用想,他也知道,那些委员要问什么。
他们一定会问为什么打了三个月,花了上百亿美元,死了几十万人,却没有任何进展?
他们也一定会问,面对全米国上下的反战浪潮,这仗还要不要继续打下去?
他们一定会问如果无法获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如何面对华夏军团的可能报复等等。
从内心来讲,他已经有些后悔三个月前的那个决定。
但即使无法击败华夏军团,选择退兵,他也绝不允许华夏军团报复米国。
他还有后手,罗伯特·奥本海默已经给他传来消息,那项实验已经取得突破性进展,不久便可投入实战。
“另外!”那名助理秘书顿了顿,朝马库斯·索恩递过去几份文件:
“伦敦、巴黎、莫斯科、柏林……,纷纷发来了电报。”
“内维尔·张伯伦,阿尔贝·勒布伦,约瑟夫·斯大林,阿道夫·希特勒……等人,都表示国内反战压力巨大,他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在远东的军事承诺。”
“呵……!”马库斯·索恩轻笑一声。
什么可能需要重新评估在远东的军事承诺,不就是不想打了,想退兵吗。
半年前,正是他游说英国、法国、罗斯国等国,组建了这支史上最庞大的联合舰队。
他告诉他们,蓝星出现了一只能够对抗东瀛的猛兽,而这只猛兽,在咬死东瀛后,会调过头来扑咬他们。
而他们,必须在这只猛兽壮大之前将其扼杀,否则,整个西方世界、整个蓝星将永无宁日。
他成功了,英国、法国、罗斯国、德国……一个接一个地加入了联军。
可打了三个月,猛兽不但没有被扼杀,他们却被咬得遍体鳞伤。
“给他们回电。”马库斯·索恩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过几天,我会给他们一个答案。”
那名助理秘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马库斯·索恩那张疲惫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窗外的游行还在继续,人群越来越多,标语牌在阳光下晃动,像一片愤怒的海洋。
助理秘书刚刚离开不久,国防部长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敲门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同样也不好,眼眶深陷,像是几天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