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些讲述的真相燃起的憋屈感再次涌上心头,模样看起来更气愤了,突然脱口而出:
“我就说,我怎么可能是个女配?还是个……恶毒的、早死的配角?!”
她声音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委屈和不平,看向秦妄和裴晋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两个走了狗屎运的强盗,
“你们那么坏,脾气差,心眼多,凭什么还能是主角?我就只能是个倒霉催的配角?凭什么凭什么!”
她越说越气,无处发泄,伸手就揪住了秦妄那头灿烂得刺眼的金发,泄愤似的扯了扯。
“这个事情也不是我能做主的,我当然是想让你当我故事里的女主角,我虽然不看那些,但我觉得只有我们两个在小说也是个好的,你觉得呢?”
她才不理会他说的什么鬼话。
“所以我们能留下来了吗。”
裴晋适时地开口,忽略了两人之间幼稚的拉扯和黛柒关于主角配角的气愤嘟囔,将话题稳稳拉回正事。
秦妄趁机颠了颠腿,让坐在他身上的黛柒身子晃了晃,在她下意识又想发难揪他头发时,赶紧换上讨好的语气,接着裴晋的话说道:
“是啊,我们这么久没见,你就当做件善事,收留我们。”
“你不知道,你走后,我们自己都难过得要死,还得强打精神照顾叔叔阿姨,还得养着那个不靠谱的小机器人。难不成你真忍心看我们流落街头,冻死饿死?”
他凑近她耳边,气息灼热,
“我们保证,尽量不惹事。”
见他这副半真半假、示弱又带着可怜兮兮的调子,黛柒紧绷的心防还真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她思考着男人话里的可信度,神色显出犹豫。
然而,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她,自然没有察觉到,搂着她的秦妄,手臂正不着痕迹地缓缓收紧,让她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
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淡淡体香和泪痕微咸的气息,如同一剂高效的催情药,让他腰腹肌肉瞬间绷紧,某种熟悉的燥热开始在下腹汇聚、蠢蠢欲动。
黛柒犹豫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始终沉默站在一旁的时权,似乎想从他那里得到一点无声的支持或确认。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裴晋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眸色微沉,声音平直地切断了黛柒与时权之间那无形的视线交流:
“这是你的地方,你的家。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看他做什么?”
黛柒被他说得一愣。
她倒不是真想听时权的意见,只是单纯觉得,明眼人都能看出秦妄和裴晋对时权那股毫不掩饰的敌意。
她心里那点微妙的保护欲和主持公道的心态冒了头。
于是,她转过头,看向秦妄和裴晋,努力摆出严肃的样子,宣布决定:
“那就勉为其难让你们留下吧。”
秦妄嘴角刚准备扬起弧度,
“但是,”黛柒紧接着强调,小脸板着,“你们都得听我的话。”
“当然听你的。”秦妄答应得快,几乎没经思考。
“也不准欺负时权。”黛柒补充。
秦妄嘴角那刚刚扬起的满足弧度,瞬间僵住。
笑意还挂在脸上,眼神却骤然冷却,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
他缓缓眨了眨眼,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嘴角似笑非笑:
“欺负?”
他佯装困惑,语调拖长,目光慢悠悠地转向一直静立一旁的时权,上下打量了一番,
“欺负谁?欺负他?”
他的视线在时权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停留片刻,移开了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嫌多余,只幽幽地扔下一句:
“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被谁欺负呢。”
语气轻飘飘,充满了讽刺与挑衅。
时权面对这近乎直白的羞辱和挑衅,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甚至顺着秦妄的话,极淡地牵动了一下唇角,露出礼节性的微笑。
直接说到那就是无视。
黛柒却也不管这些男人之间无声的刀光剑影,她只抓住自己关心的重点。
听到秦妄这明显不服管束、还暗戳戳顶嘴的腔调,她刚有些软化的态度立刻又竖起了小尖刺。
“怎么不能欺负?”
她揪着秦妄头发的手没松,反而借着这个制高点俯视他,
“你们人多,他只有一个人,而且他.....时傲也不是他亲生的儿子,不许拿这种事情在说他。”
她也说不出他们那种充满敌意的小动作和暗流涌动具体是什么,但能清晰地感觉到,
“反正我不管,你们要是留下来,就不准找他麻烦,不准说那些阴阳怪气的话。”
她想了半天,憋出最后这个在她看来最严重的禁令。
裴晋一直静观其变,此刻才缓缓开口
“柒柒,我们既然答应留下,自然会遵守你的规矩。只要,”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时权,
“时先生也遵守做客的本分。”
黛柒没听出那么多弯弯绕绕,只听出裴晋算是答应了不针对他的这个条件,心下稍安。
至于本分什么的,时权一向最懂礼数了,肯定没问题。
她松开揪着秦妄头发的手,转而拍了拍他的脸颊,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听到没有?你也答应。”
秦妄被她拍得脸侧向一边,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遮住了一瞬间眼底翻涌的暗。
再转回头时,他又挂上了那副有点混不吝的笑,手臂却将她的腰搂得更紧,几乎让她贴在自己身上。
“听到了,大小姐。”
他拖长了调子,像是无奈妥协。
什么时权,什么规矩,此刻都被怀中这具温软身躯带来的冲击暂时挤到了角落。
他现在满脑子只想确认她的存在,用最直接的方式。
哪怕泡烂也不出去。
黛柒被他勒得有点不舒服,扭了扭身子:
“你松开点,我要下去。”
“再抱一会儿。”
“就一会儿,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炙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黛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脆弱的依恋弄得有点无措,推拒的手顿了顿。
她能感觉到他的作态不像伪装。
心肠一软,便任由他抱着了,只是嘴上还不饶人:
“好吧…那就一会儿。还有,你们住的地方…我得问问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