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成了女一，再去演一些小角色，大家会觉得你落魄了，掉番了。再找上来的，也会是一些小角色。”
王锦华垂眸，苦笑道：“我不是自吹自擂、狂妄自大，我也知道‘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这句话。但是我的起步点真的是太高了，让我心生傲慢，让我忍受不了在剧组中被忽视，更忍受不了给别人让戏。我不是没试过，尝试去演一些小角色，但刚进剧组后，我就受不了和以往差距，便主动请辞回了家。我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听王锦华说这些过往，朱瑾倒也没有很诧异，她反而去打量了程力几眼。
以她对程力的认知，如果程力知道这件事情，应该会拿出来大肆宣扬，抨击王锦华的软弱无能才对。
但是之前并没有听过程力说起这些，程力似乎只是抓住王锦华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出演电视剧或电影不放。
朱瑾好奇问道：“程哥之前了解过这些吗？”
“嗯，我知道。那些小角色是我给介绍的。”程力的脸色很难看。
他给介绍的角色，王锦华却频繁放他鸽子。
“与其说那些是小角色，不如说是关键角色。我文戏虽然一般，但看剧本还是有一定能力的。我知道她能把那些角色撑起来，也知道，有了这些角色，她能在一定程度上回归大众的视野。”
路蔷疑惑：“你之前不是挺想让锦华当家庭主妇的吗？为什么会主动给她介绍角色？”
程力对这话嗤之以鼻，没有多解释。
朱瑾陷入思索。
程力这人，看着很嫉妒王锦华的才华，又总拿伸手要钱的事去拿捏王锦华。
但反过来想，他好像从来没抨击过王锦华在才华方面的天赋，甚至就是由于过于推崇，所以很是嫉妒。
在伸手要钱这方面，他虽然一直怼王锦华，却也没听王锦华说过他吝啬之类的话。
甚至王锦华的各种唯唯诺诺，就是因为确确实实拿了程力的钱用。
朱瑾忽然升起了一个奇妙的想法。
程力之所以各种抨击王锦华在家庭中做无用功，该不会就是想逼着王锦华去影视圈儿继续工作吧？
不不不，不能这么想，这么想有点儿过于美化程力了。
他这种人的性格确实也给王锦华带来了不小的伤害。
想要支持一个人重回职场的方式有很多种，但绝对不能是用这种辱骂的方式去逼迫。
这种只是语言暴力罢了。
宁青继续问道：“那是什么使您涌生出了再次步入影视圈的勇气呢？是您主动想迈入的，还是不得已而为之？”
“两个原因都有吧。”
“程老师，您怎么想？”宁青话锋一转，看向程力，“你认为王老师现在为了逃离您而主动迈出犹豫不决的这一步，是好事还是坏事？”
‘逃离’
在座的各位都敏锐地察觉到，宁青话语中那独特的字眼，这人是真的不给所有人留面子。
程力有点儿想发怒，却清晰地知道发怒会带来的后果。他按捺住性子，呵呵一笑，不再回答。
“程老师，您现在不说话，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是心中有愧？”
“我有什么愧疚，有愧疚。赚了这么多钱给她花。到最后还成了我的错。”程力压抑愤懑。
“您这么在意钱，肯定有一个具体的账目吧？您说给他花了那么多。那请问你们结婚的这十二年里，您究竟为她花了多少呢？”
程力抿嘴，心里盘算了下。
他说：“我往家里拿家用，起码一千多万。”
王锦华发出嗤笑声，道：“问的是你单独给我发的。不是吃喝用度，家庭孩子上学的开销。”
程力知道自己话里有水分，被王锦华这样直接挑破后，他蹙眉道：“那也得有个五六百万吧。”
宁青转头：“五六百万。朱瑾，你大概多久能赚到这个钱？”
朱瑾挑眉，心中估摸了下，摇摇头。
“我也不是只拿演员的份额，投资肯定每天都有赚有亏。这个数很可能一个月内赚到，又一天内赔出去更多，都说不准。”
“也就是说，这个钱对你来说不算特别难赚。”
“肯定还是需要前期积累的嘛，万事开头难，现在只是好起来了。”朱瑾礼貌微笑。
演员片酬是一个最容易被攻击的话题，回答这些问题要慎之又慎。
不过对于圈内人来说，十二年一个人才花六百万，核算下来，一个月也就花了四五万，连买一个好点的包包都不够。
对于一个曾经的影后来说，这点儿钱放在以前，也就是个零花钱，撒出去看都不看一眼。
这家庭主妇也过得够憋屈。
宁青点点头，问：“那如果是你，你愿意为了六百万，放弃自己的事业吗？”
“对于22岁的我来说，我会犹豫，因为600万确实够一个普通人几十年的吃穿用度了。但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朱瑾摇了摇头，“不可能放弃。”
得到答案后，宁青转而问王锦华：“您呢？您愿意吗？”
王锦华坚定道：“我不愿意。哪怕是当时，我也不可能愿意。如果我是为了钱结婚，我不可能嫁给他。但是我心里也清楚，当时确实是我走错了路，以为歇一段时间后，大家还都会等着我。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是我。在这一点上，我不怪他。”
“行。程老师，现在我想问问您。你认为除了金钱供给之外，您最吸引王老师的一点是什么呢？”
程力再次沉默。
宁青：“王老师，您觉得程老师最吸引您的地方是什么？”
“当时的他年轻靠谱，有些莽撞，但是讲义气。人长得也不错，小伙子。各方面也挺干净。他让我觉得，和他结婚或许也不坏。”
“他有没有异于常人的十分吸引您的特质？”
“不会乱搞算吗？”王锦华无奈地笑了，“毕竟是和尚庙出身的嘛，用现在的话就是纯情。我认为这是当时的他最亮眼的优点。毕竟忠诚其实是很稀有的。”
“嗯，是的，我同意。我觉得锦华姐说的对。”
朱瑾附和，眼神看向周繁星，和他对视上。
周繁星被她这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一愣。
顿时，冷汗冒出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他被发现了？否则为什么好好说的着话，朱瑾突然看过来？那这事儿，路蔷知道吗？
回想起这两天路蔷有些冷淡的态度，周繁星后知后觉地感到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