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基地门口，一辆车早已等候多时，聂赫安不紧不慢地上了车，韩琦便发动了车子。
“不是我说，你也太难约了吧？”韩琦开着车，瞟了旁边的男人一眼，“就随便吃个饭都没时间，最近忙什么呢？”
聂赫安靠在座椅上，清清爽爽的，身上一股沐浴过后的清香，就算臭着那张脸，也依旧耀眼夺目。
他嘴角微勾，“忙着结婚呢。”
此言一出，韩琦手里的方向盘差点打歪，他稳住车子，同样玩笑道：“行啊，谁家的姑娘？我等着喝喜酒呢。”
他也没把这话当回事。
这世界上，还没有见过哪个女人能降服得了聂赫安的，除了那个叫乔伊的小演员。
但那天在饭店偶遇，韩琦好像记得接走乔伊的男人似乎是陆家的，那看来聂赫安是没什么戏了。
聂赫安却是想起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蒋政南呢？听说回来了。”
韩琦点点头：“对啊，包厢里等着你了，就你这尊大佛最难请动了。”
他打开了话匣子：“听说那小子去了趟南边，协助调查一件什么走私的事。跟军部有关的，还涉及到香江那边的英政府，比较麻烦。”
聂赫安没有多问，心里却暗暗谋划着什么。
为了不耽误各自下午的工作时间，三人选了北城区一家稍微凑合的饭店，主要是为了许久没见聚聚，吃喝倒是无所谓了。
稍微简陋的包厢里，菜还没上齐，酒已经开了。
聂赫安差点没压住嘴角的笑意：“什么玩意？你要调去42军？”
“是啊……”蒋政南苦闷地喝了一口酒。
42军属于广市军区那边的范围，下辖还有41军和55军，作为南方的主要军区之一，主要负责守卫祖国的南大门，包括南海海域的防御任务。
一听到男人要调去那么远的地方，聂赫安心里那点苦闷突然就消了不少。
他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可以啊！离开京市去南边历练历练，我支持你。”
韩琦狐疑地看了男人一眼，又看向闷头喝酒的蒋政南，“是不是上次那件事调查得不顺利，所以上面才想将你留在那边？”
蒋政南点点头，组织上的秘密任务，他也不方便多说，只是有点发愁自己那还没萌芽的爱情。
“唉，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啊。”他叹了口气，“不知道司淼会不会等我了。”
韩琦倒是听说过他瞧上的姑娘是司家那个新认回来的女儿，安慰道：“嗐，这种事情别想那么死，谁知道，万一你在南边又瞧上那儿的靓妹了呢……”
“就是啊！”平时不屑于参与这种话题的聂赫安，突然变得多话起来，“人家也没对你有什么表示吧？你还想让她等你，做梦呢？”
他喝了一口酒，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指点：“再说了，男人就该把建功立业放在最前头，这种时候你还在想这些儿女情长，有没有点出息！”
一通输出，让旁边的人高看了他两眼，韩琦和蒋政南对视一眼，都觉得今天的聂赫安不太对劲，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透了？
在男女情感这场课题上，有人失意，也有人得意。
而认为自己胜券在握的人，到头来也可能是一场空。
……
香山，四合院里，秋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院里的银杏树黄了大半，金灿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
裴茵刚陪老爷子用完饭，一盏茶后，因为公务繁忙，她也起身告辞了。
左右不过是因为儿子裴应麟那点事过来的，女人想要在老爷子这边试探出什么，可自己父亲的嘴实在严，儿子又是个闷不作声的。
裴茵打探无果，也只能叹着气离开了。
秋日暖洋洋的日头晒在身上，裴老躺在树下的摇椅上，心里却寒冷一片，老爷子闭着眼，脸上的皱纹在光影里显得更深了，他的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没一会儿，一道新的脚步声走近，老人睁开眼，看向来人。
“照微啊，怎么有空过来？”
裴照微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他神色平静，但眼底带着几分凝重，“爷爷，我下午没什么事，就来看看你，有件事我拿不定主意。”
裴老爷子慢慢站起身，往茶室走去，裴照微也跟在老人身后。
两人坐下后，裴老给孙子沏了壶新茶，“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啊？”
裴照微重重舒了口气。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后，在老爷子狐疑的目光下，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了几张照片放在茶几上，推到了裴老面前。
老爷子拿起照片一看，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就连眼神也带上了杀气。不愧是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人，那股气势一出来，整个茶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裴照微心里都有些发怵，他赶紧解释道：“这不是我拍的，也不是爸去调查的。”
虽然说最近裴家上下都很担忧裴老爷子和裴应麟之间的关系，但也不会如此不择手段地去调查。
男人面色凝重地开口：“这照片是我在单位里发现的，不过不是举报信里面的。好像是中纪委里面有人以权谋私，指使了手下的人去拍摄这些。”
纪委的调查手段平时都是针对纪律和检举问题，而拍摄这些照片显然是不符合工作要求的。
裴照微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怀疑是孟柯。”
这些照片的来源，是孟柯手底下的人。
裴老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收紧，眼神里闪过一抹深意，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照片，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沉默了很久，茶已经凉了。
裴照微试探着开口：“那这女人是谁家的姑娘？需要去调查一下吗？”
裴老爷子没说话，脸色有些复杂。
裴照微又试探着开口：“那孟家那边，我们要不要……”
“不用了。”裴老爷子冷笑了一声，“这件事我会亲自跟小麟说的。”
他的目光落在那沓照片上，“至于孟家……自作孽不可活，他们家树大招风的，盯上他们的人可不少，不需要我们动手。”
裴照微点点头，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