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轻飘飘的,那种轻描淡写的残忍,比大吼大叫更让人心里发寒。
平头男依旧十分淡定地点了点头,语气轻松道:“好,那就一只手。”
说完,他向身边那个络腮胡喊了声。
络腮胡二话不说,立刻从衣服里掏出一把用报纸裹着的砍刀。
那刀很长,很宽,刀刃磨得很亮,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表姐见状更是吓得一激灵,整个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我靠了靠。
但她没有让开,她颤抖着手举起手中的菜刀,刀尖对着那个络腮胡。
络腮胡往前走了一步。
他身材魁梧,肩膀很宽,站在面前像一堵墙一样。
“让开!”他冲表姐吼道。
“啊!我跟你们拼了……”
表姐尖叫一声,她闭上眼睛,不停地挥着手中的菜刀,动作又急又乱,毫无章法。
我真怕这络腮胡伤到她了。
他手里那把砍刀,随便一挥就能把人砍成重伤。
表姐那点力气,那把菜刀,在他面前跟玩具没什么区别。
我急忙从身后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后拖。
她还在挥刀,刀刃差点划到我的手臂,我躲了一下,刀刃从我袖口擦过去。
“姐!你冷静!”
我收紧手臂,把她固定住,又对她说道:“没事,你退后。”
说着,我将表姐扶到我身后,用身体把她和那些人隔开。
她的手指还攥着菜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可等我回头时,络腮胡手中的砍刀,已经朝着我的手臂砍了下来。
刀锋劈下来的速度很快,带起一阵风,刀刃上的寒光在眼前一闪。
我迅速闪开身。
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侧,刀锋几乎擦着我的头发丝劈了下去,“嗡”的一声。
络腮胡砍了一个空,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一下。
他猛地稳住重心,又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
他横着刀,又向我砍了过来。
表姐吓得“啊”的惊叫起来:“阿野!小心!”
我后退一步,避开刀锋。
然后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似的,直接用肩膀撞向络腮胡的胸膛。
“咚!”
一声闷响,络腮胡整个人凌空飞了出去,后背撞在门框上。
“嘭”的一声巨响,那声音大得整个楼道都在震。
络腮胡瘫在门框下面,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张着嘴却喘不上气。
这一下,让他们几个人都愣住了。
平头男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瞳孔缩了缩,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彻底消失了。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像是在重新打量我。
熊鑫更是吓得长大了嘴,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往平头男身后缩了缩,那副怂样,跟在酒吧里被我看见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们根本想不到,我面对他们这么多人竟然还敢还手。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被围住的猎物,应该害怕,应该求饶,应该乖乖伸出一只手。
可我不仅没怕,还把他们的人撞飞了。
平头男在短暂的愣怔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挺能打啊。”他说。
我一把将表姐护在身后,死死盯着平头男。
我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着,太阳穴突突地跳。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手指尖都在发麻。
那个络腮胡被我撞飞出去,半天没爬起来。
他靠在门框上,捂着胸口,脸上的表情又痛苦又恼怒。
另外两个跟着来的家伙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冲了上来。
左边那个挥拳打我脸,右边那个抬脚踹我腰。
两个人配合得挺默契,一上一下,一左一右,一看就是经常打架的。
我侧身躲开左边那拳,右手抓住右边那人的脚踝,猛地往上一掀。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后脑勺磕在门框上,闷哼一声就瘫了。
左边那人拳头落空,还想再打,我一肘顶在他胸口。
他蹬蹬蹬退了几步,撞在墙上,捂着胸口喘不上气。
前后不过几秒钟,三个人全趴下了。
可就在我收拾这两个人时,我没注意到平头男趁我不备,已经绕到了表姐身后。
当我发现时,他手里的匕首已经抵在表姐的喉咙上。
熊鑫倒是机灵,急忙缩到平头男身后。
他从平头男的肩膀后面探出头来看着我,嘴角又挂上了那种得意的笑。
平头男冷笑一声,盯着我说道:“不错,确实有两下子。怪不得这么狂。”
我没说话,眼睛直直的盯着他手里的匕首。
那把刀离表姐的喉咙太近了,近到我能看见表姐脖子上被压出的那道浅浅的印子。
表姐被他控制着,整个身体都在抖。
但她没有叫,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平头男看着我,冷冷一笑道:“我再问你一遍,这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我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看着平头男手里的匕首抵在表姐的喉咙上,那刀刃在她脖子上压出一道浅浅的沟。
可我不敢轻易动手,一个动作不对,那刀刃就会割下去。
我深吸了口气,稳了稳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你弟弟骚扰我朋友,我确实推了他一下,然后那天在他酒吧里,我找他也是想帮我朋友……”
我顿了顿,看着熊鑫那张躲在平头男身后的脸,又说道:“至于什么事,你可以问他。”
我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现在你们找到我家来,摔我姐的手机,还要砍我的手。你问我怎么解决?”
平头男看着我,眼睛眯了一下。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我能感觉到他在想什么。
表姐没说话,眼睛盯着我,嘴唇抿得发白。
她的身体在发抖,但她的眼神没有求饶,没有害怕到失神,反而有一种倔强。
平头男冷笑了一声,说道:“我不管他对你做了什么,我只知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这话,说白了,就是不讲理。
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有理也能变成没理。
你跟他说事实,他跟你说规矩;你跟他说规矩,他跟你说拳头;你跟他说拳头,他跟你耍无赖。
无论你怎么说,最后都是你不对。
表姐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红痕,没有流血,但刀尖已经很近了。
她吞咽了一下,喉结动了一下,刀刃跟着晃了一下,我的心也跟着晃了一下。
熊鑫在旁边笑了,笑得很得意:“你他妈不是能打吗?再打啊?”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种小人得志的畅快。
另外那两个被我打趴的家伙也爬起来了。
一个揉着胳膊,一个揉着腿,龇牙咧嘴的,站在旁边看热闹。
他们的眼神里有恨意,但不敢再上来了。
络腮胡也从地上爬起来了,他捡起那把砍刀,握在手里。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是随时准备再冲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