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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各自精彩(月票求求了)

    车子停在了银座八丁目。

    这里是东京最繁华的地段,即便是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日子里,霓虹灯依然亮着。

    只是街上的行人少得可怜。

    那些平时必须要排队才能进去的名店,现在门口都冷冷清清的。

    久兵卫的门口挂着暖帘。

    三人走了进去。

    店里只有两三桌客人,板前(主厨)正闲得擦拭着刀具。

    「欢迎光临。」

    看到有人进来,板前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白布,面带笑容。

    桐生和介走在最前面。

    今川织跟在他身侧,依然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

    而在最後面,穿着便服的白石红叶正好奇地打量着这家传说中的寿司名店,像是在观察一个新的副本。「三位吗?」

    「是的。」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径直走到柜前坐下。

    今川织立刻抢占了他左手边的位置。

    白石红叶也不在意,慢吞吞地坐在了右边。

    「请问要点些什麽?」

    板前把热毛巾递了过来。

    「我要最贵的套餐。」

    今川织把菜单往旁边一推,看都不看一眼。

    「还要海胆。」

    「要北海道产的,不要那种便宜货。」

    「如果是那个什麽……马粪海胆的话,就来两贯。」

    她完全没有要客气的意思。

    在来的时候,今川织就已经想好了,绝不手软。

    倘若今晚只有两个人,在这灯火下四目相对,或许她的心肠还会软上一软,稍微收敛几分。偏偏他说什麽「人多热闹点」。

    那就必须把最贵的全部点一遍,吃到他肉痛为止。

    「好的,最好的海胆两贯。」

    板前虽然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但立刻高声向後厨传单。

    桐生和介倒也不觉得心疼。

    「白石医生呢?」

    他转头看向右边。

    「我要单点。」

    白石红叶的嗓音很轻,很有礼貌。

    「先来一份小肌。」

    「要那种腌渍时间稍微短一点的,我喜欢口感脆一点。」

    「然後再来一份赤贝。」

    「如果有活杀的车海老,也请给我来一贯,虾头请务必炸酥。」

    「最後的收尾,我要干瓢卷,里面的芝麻请多放一点。」

    她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

    板前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素面朝天的年轻女孩。

    这菜单点得有点意思。

    先用小肌(斑鲧)来测试醋饭的酸度和腌渍的功力。

    再用赤贝来测试食材的新鲜度。

    车海老(对虾)则是考验对温度的把控。

    最後用干瓢卷来收尾,那是以前江户前的老饕们才会干的事,用来检验海苔的脆度和米饭的软硬平衡。「这位客人,是行家啊。」

    板前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他拿起柳刃刀,眼神都变得认真了起来。

    然而……

    桐生和介跟今川织齐齐转过头去,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白石红叶。

    倒不是说她不正常。

    偏偏就是太正常了!

    这还是那个整天说着「勇者大人」、「地狱」、「女神官」,喝着青汁自称「魔药」的中二病麻醉医吗?

    好陌生啊。

    此时的白石红叶,脊背挺得笔直。

    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既不显得疏离,也不过分热情。

    完全就是一个有教养的东京大小姐。

    她坐得很直。

    仪态上,甚至比那些从小接受礼仪培训的大家闺秀还要标准。

    「白石医生?」

    桐生和介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怎麽了,桐生君?」

    白石红叶转过头来,微微歪了一下脑袋。

    没有叫他「勇者大人」。

    也没有说什麽「由於魔力乱流导致味觉丧失」之类的话。

    这让桐生和介觉得,很怪。

    「没有,就是觉得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是吗?」

    白石红叶轻轻抚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既然是在外面吃饭,自然要遵守外面的礼仪。」

    「这也是为了不给桐生君丢脸。」

    她的眼睛很亮,表情很平静。

    对此。

    桐生和介倒是无所谓,甚至觉得这样挺好的。

    至少是个正常人了。

    不用担心她突然站起来对着寿司喊什麽「深海的眷属啊,成为我的祭品吧」。

    「装模作样。」

    今川织倒是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虚伪。

    做作。

    这个女人绝对是在演戏,就是想在桐生和介面前表现自己贤良淑德的一面。

    「板前,我也要小肌。」

    今川织不服输地追加了一句。

    「好的。」

    板前手里的动作没停。

    很快,第一贯寿司被放在了面前的黑漆盘子上。

    是小肌。

    银色的鱼皮上划着名细密的刀纹,闪着微光。

    白石红叶伸出手。

    她没有用筷子。

    而是直接用拇指、食指和中指,轻轻捏住了寿司的两侧。

    然後送入口中。

    全程没有掉下一粒米饭。

    她闭上眼睛,咀嚼了几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醋饭的温度刚刚好,赤醋的比例也很完美。」

    「腌渍的时间确实缩短了,鱼肉的弹性保留得很好。」

    「多谢款待。」

    她放下手,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指尖。

    「客人您满意就好。」

    板前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今川织看着这一幕,咬牙切齿。

    她拿起筷子,夹起自己的那一贯,狠狠地塞进嘴里。

    酸味和鱼肉的鲜味在嘴里爆发开来。

    她本来也想学着白石红叶那样说几句话的。

    但是,憋了一会儿,也只能想出类似於「太美味了」、「好吃」、「确实很好吃」之类的话。顿时气急败坏。

    於是,她在桌底狠狠出脚,想要把气都撒在桐生和介身上。

    但又怕踢得太重,临了又收了些力。

    等到最後落在他的小腿上时,就像是小猫在腿边蹭了一道。

    桐生和介面色如常。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当作什麽都没发生。

    「还要别的吗?」

    「要!」

    今川织不假思索地说道。

    「我要金枪鱼大腹,要那种雪花纹路最漂亮的。」

    「还要鲍鱼,要酒蒸的。」

    「再来一壶酒,要最贵的纯米大吟酿。」

    她决定放弃在格调上和白石红叶争胜负。

    那是自讨苦吃。

    既然这样,那就回归初心。

    「没问题。」

    桐生和介答应得很乾脆。

    他从中森睦子那里拿到了止血带的专利授权预付款,现在手里的资金很充裕。

    区区一顿寿司,吃不穷他。

    酒上来了。

    锡制的酒壶,配着精致的切子玻璃杯。

    今川织给自己倒了一杯。

    「乾杯。」

    她举起杯子,也不等别人,直接一口闷了。

    「白石医生,你也喝点?」

    桐生和介雨露均沾,转过头去,问道。

    「我不喝酒。」

    白石红叶摇了摇头。

    「酒精会麻痹神经,影响我对魔……对身体的控制力。」

    她差点说漏了嘴。

    不过很快就圆了回来,表情依然是大家闺秀的模样。

    「好。」

    桐生和介也没有强求。

    他把自己的杯子递了过去。

    今川织愣了一下。

    「干嘛?」

    「给我倒点。」

    「你自己没手吗?」

    今川织凶狠地瞪了他一眼。

    但她的手还是诚实地拿起了酒壶,帮他把酒倒满。

    很快,金枪鱼大腹上来了。

    「请用。」

    板前恭敬地说道。

    今川织夹起寿司,放进嘴里。

    脂肪在口腔温度下迅速融化,甘甜的油脂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

    「嗯……好吃。」

    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哼哼,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像一只吃到了小鱼乾的小猫。

    桐生和介看着她。

    这才是他熟悉的今川织。

    尽管是贪财了点,尽管是傲娇了点,但在美食面前,真实得可爱。

    「多吃点。」

    他又给她倒了一杯酒。

    「吃饱了就不气了。」

    「谁生气了?」

    今川织的脸颊,已经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泛起了一抹红晕。

    「我开心着呢,有人请客,我为什麽要生气?」

    「那就好。」

    桐生和介笑了笑。

    这顿饭吃得很慢。

    白石红叶依然保持着她的节奏,慢条斯理地吃着。

    今川织也确实没手软。

    她把菜单上所有带「特上」、「极品」字样的东西都点了一遍,甚至还要了一份烤河豚白子。桐生和介也不拦着。

    他只是静静地喝着酒,偶尔吃两口。

    看着这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女人,在这一方小小的柜前,演绎着各自的精彩。

    挺好的。

    比在医院里那种紧绷的气氛要好得多。

    一个多小时後。

    「多谢款待。」

    白石红叶放下了茶杯,双手合十。

    她吃饱了。

    点的东西不多,但每一道都是精品。

    今川织也停下了筷子。

    她摸了摸稍微有些鼓起的小腹,打了个饱嗝,然後赶紧捂住嘴,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四周。

    还好,没人注意。

    「买单。」

    桐生和介举起手。

    板前拿来了帐单。

    今川织偷偷瞄了一眼上面的数字,顿时心里暗爽。

    十二万三千八百门。

    活该。

    让你带别的女人来吃饭。

    「刷卡。」

    桐生和介倒也不在乎这点钱,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递了过去。

    是之前中森睦子的秘书过来给他送钱後办的卡。

    三人走出店门。

    风有点凉。

    今川织打了个酒嗝,脸红扑扑的,眼神也有点迷离。

    「没事吧?」

    桐生和介伸手扶了她一把。

    「没事。」

    今川织甩开他的手,身体晃了一下,又不得不抓住了他的衣袖。

    「我没醉。」

    「我就是……有点晕。」

    这就是醉了。

    「需要我帮忙吗?」

    白石红叶站在一边,体贴地问道。

    「比如叫个计程车?」

    「不用了。」

    桐生和介轻轻摇了摇头。

    「我自己来就行。」

    「正好走一走,吹吹风,给她醒醒酒。」

    说着,他伸手揽住了今川织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她的身体很软。

    带着混合了清酒和高级香水的味道。

    「也好。」

    白石红叶倒也没坚持,点了点头。

    因为她的眼角余光,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滑了过来。

    车子稳稳停在了路边。

    接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家里人来接我了。」

    白石红叶转过身,看着桐生和介。

    此时的她,站在路灯下,黑色的长发被风吹起。

    她对着桐生和介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那是她从漫画里学来的,大魔法师施法的动作。

    「勇者大人。」

    「今天早上的地狱之战很精彩。」

    「期待下一次的副本攻略,愿深渊的加护与你同在。」

    说完,她便接弯腰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

    黑色的轿车滑入夜色,消失在了银座的车流中。

    「果然是大小姐。」

    今川织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冷笑了一声。

    「连专车都有。」

    「大概吧。」

    桐生和介笑了笑。

    他架着今川织,沿着银座的街道慢慢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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