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摊开手掌,那颗长生珠静静地躺在他掌心。暗红色的光芒在珠子表面流转,诡异而妖艳。
王烁盯着那颗珠子,咽了口唾沫:“大哥,这玩意儿真能长生?”
李斯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颗珠子,目光幽深。他不知道,但他会知道的。
火麒麟趴在一旁有气无力地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
“长生?呵呵,那得看你怎么定义长生。是肉身不死,还是灵魂不灭?是与天地同寿,还是与日月同辉?这世上能长生的人多了,可能活到最后的,又有几个?”
王烁挠了挠头:“你这说了等于没说。”
火麒麟翻了个白眼:“本神兽说的是哲理,你懂个屁。”
李斯收起长生珠,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大步朝密室外走去。
火麒麟跳上他的肩膀趴在那里,王烁连忙跟在后面。
“大哥,咱们现在去哪儿?”
李斯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回凌云泊。蜀王的事,从长计议。”
王烁跟在李斯身后,脚步急促,嘴里还在嘟囔:
“大哥,不趁着现在去乘胜追击么?蜀王那老东西刚跑不远,现在追上去,一刀砍了他的脑袋,回去领赏,多痛快!”
李斯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不是大型军团作战,刚刚邪陵的人已经撤了,蜀王也跑了,你知道他往哪个方向跑了吗?你知道他有没有后手?你知道他有没有埋伏?”
他顿了顿,
“你是千里眼还是顺风耳,能未卜先知?”
王烁被噎得说不出话,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李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如炬:
“蜀王是王,在皇帝没有合理的理由正式下达清除他的命令之前,他就拥有巴蜀的民心,他就依旧是巴蜀的王。
今日我闯蜀王府,已经越界。
要是再追出去,一旦蜀王煽动当地的百姓前来围剿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王烁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巴蜀虽然有高手,可在大哥面前,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货色。我们害怕他们?”
李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是怕,而是民本愚昧。
那些百姓不知道蜀王做了什么,他们只知道,朝廷的人闯进了蜀王府,杀了蜀王府的人。
在他们眼里,我们是侵略者,蜀王是受害者。
万一对上,你觉得我应该杀多少?杀十个?杀一百个?杀一千个?”
王烁沉默了。
李斯继续道,声音冷了下来:
“我现在是锦衣卫指挥使,代表的是朝廷。
贸然行事,朝廷不仅会失了巴蜀的民心,还会让各地藩王纷纷猜忌。
到时候,整个天下就麻烦了。
各地藩王人人自危,联名上书,说朝廷鹰犬擅闯藩王府邸,残杀藩王亲卫,到时候你让我怎么解释?皇帝怎么解释?”
王烁挠了挠头,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那大哥,我们怎么办?”
李斯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掠过水面的月光,可那月光之下,藏着的是刀:
“占据大义,收拢民心,逼蜀王造反。”
王烁愣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这……”
李斯指着密室中那些堆积如山的白骨,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
“今日这里孩童的尸骨,就是扳倒蜀王最好的证据。
派人把这些尸骨一具一具搬到蜀王府门前,然后发布言论——蜀王修炼邪功,残害五百童男童女。
如此丧尽天良,人神共愤。
百姓的心里埋下一颗仇恨的种子,届时,我们就是替天行道。
飞书发往京城,皇帝会知道怎么做。”
王烁的眼睛亮了,可他随即又皱起眉头:
“大哥,还有一件事。蜀王一旦逃脱,长生珠落在你身上的消息就会传出去。
到时候皇帝万一下旨让你交出长生珠,我们该怎么办?”
李斯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笑容里有嘲讽,有算计,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冷酷:
“皇帝想要长生?那就给他。
蜀王利用童男童女修炼邪功的事情一旦传出去,谁拥有长生珠,谁就是邪魔。
皇帝得到长生珠,那就是与邪魔为伍。
到时候,我们就用地府的渠道把消息散出去——皇帝的位置他不想坐了,想坐的人大有人在。”
李斯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王烁懂。
他的脑子里浮现出四个字——从龙之功。
火麒麟趴在李斯肩上,半睁半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它的尾巴一摇一摇的,嘴角带着一丝笑,那笑容里有佩服,有欣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够狠。”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可那叹息里藏着的是笑,
“本神兽活了上千年,见过狠人,没见过你这么狠的。”
李斯伸出手,摸了摸火麒麟的脑袋,没有说话。
李斯带着王烁和锦衣卫一行人,大步朝凌云泊客栈走去。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火麒麟趴在李斯肩上,半睁半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尾巴一摇一摇的。
刚靠近客栈大门,几道黑影从暗处窜了出来,挡在门前。
他们穿着黑色的劲装,腰间悬着短刀,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面具上刻着一只蜘蛛,栩栩如生。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形修长,气质冷峻。
他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清瘦的脸,拱手道:“李大人,请留步。”
李斯停下脚步,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碴子:“什么意思?不认识我?”
中年男人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硬着头皮道:“巴蜀还能有不认识李大人的人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生怕惊扰了这位瘟神。
李斯以锦衣卫指挥使的身份出现时,他的资料自然而然地就出现在了天蛛府的案头,从出生到升迁,从武功到战绩,事无巨细,一清二楚。
李斯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知道还敢挡我,你活腻歪了?”
中年男人的脸白了,手指在袖子里攥得紧紧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李大人,凌云泊是我天蛛府的产业,属于江湖。我们和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您和蜀王的事情,我们也不想参与。朝廷的纷争,更不想参与。还是请您另寻一处住处。”
王烁被这话气到了,指着中年男人的鼻子,声音大得像打雷: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大哥的去路?
我大哥想在哪睡就在哪睡,想睡谁就睡谁!
哪怕让你现在脱了裤子去伺候,你也得乖乖听话!
一句话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王烁的牲口发言,直接把在场的人雷得不轻。
守门的天蛛府成员,不由得觉得菊花一紧,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中年男人的脸涨得通红,咬着牙道:
“抱歉,恕我不能从命。凌云泊是天蛛府的私人产业,不对外……”
王烁还想说什么,李斯抬手制止了他。
没办法,这货的话太深刻了,他实在受不了。
王烁还想再说,被李斯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李斯上前一步,看着中年男人,目光如炬:
“我小弟说的虽然是畜生话,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我,朝廷锦衣卫指挥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中年男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硬着头皮道:
“李大人,这里不是京城,这里是巴蜀,是我天蛛府的地盘。”
李斯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笑容冷得像数九寒天:
“天蛛府?什么东西?我根本没听说过。”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我只知道,整个天下都是朝廷的。”
“怎么,你们天蛛府不属于朝廷吗?”
话音刚落,李斯身后的锦衣卫纷纷拔刀,刀光在月光下闪烁,寒气逼人。
中年男人被弄得骑虎难下,这话没法接,接了就是谋逆造反。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得咯咯作响,手心全是汗。
李斯看着他,声音放缓了些,可那放缓里藏着的是更大的压迫:
“别说我不给你台阶下。我,朝廷锦衣卫指挥使李斯,现在征用凌云泊当临时办公住所。”
中年男人直接懵了,结结巴巴道:“这……这我得回去跟上头请示……”
李斯的眼神变得冰冷,那冷里藏着的是刀:
“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和你商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凌云泊,我住定了。你不爽,随时欢迎弄死我。我现在就往进走,谁有本事谁就拦。”
在众人错愕的神情注视下,李斯带着锦衣卫一行人,大步朝客栈走去。
天蛛府的高手不少,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他们在巴蜀或许有一定地位,可正面和朝廷对上,也不过是庞然大物面前的一只蝼蚁罢了。
中年男人站在原地,面色难堪,死死盯着李斯的背影,手指不停地紧握,青筋暴起。
这是一位高手散发出的无形压迫,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座大山压着,呼吸都变得困难。
身边的小弟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大哥,怎么办?”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目光复杂:“先回去请示老夫人,再做下一步打算。”
就在这时,李斯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吃饭睡觉的时候,不喜欢人看着。”
“让你手下的狗都藏好点,被我逮到了,小心我跟狗一样踢死他们。”
他伸出手,五指微微收拢,一道气旋从掌心散发。
旁边一个木桩无声无息地化为了粉末,夜风吹过,粉末随风飘散。
这是警告,也是威胁。
天蛛府的人看在眼里,敢怒不敢言。
中年男人咬了咬牙,一挥手,带着人退了下去。
柳三娘站在二楼窗前,看着李斯的身影。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的目光复杂,心里像翻涌的潮水——如此年纪就成了锦衣卫指挥使,如此修为,就连玉惊鸿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自己这凌云泊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来的人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蜀王府刚出事的时候,天蛛府这边就收到了消息。
蜀王的实力和背景,天蛛府再清楚不过。一个京城的锦衣卫指挥使,居然能打得蜀王落荒而逃,简直是骇人听闻。
她的目光落在李斯肩上的火麒麟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传说中的神兽,居然像一只宠物一样趴在他肩上。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正要转身。
忽然,她的脸红了。
她的嘴边喃喃道:“这么霸道的官僚头子,万一一会儿要让我陪酒吃饭侍寝怎么办?”
“那我是不是要对不起玉惊鸿了?”
脸上浮现出一股羞涩之情。
就在这时,一道内力传音到了柳三娘的耳边,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进深潭的羽毛,可那羽毛之下,藏着的是戏谑:
“放心,我对玉惊鸿的女人不感兴趣。”
柳三娘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我去,这都能听到?
她的脸颊开始泛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脖子,整个脸上散发着高温,像一只被烤熟的乳猪。
大型社死现场,自己不过是嘴里叨叨两句,都能被对方听到。
该死的,听力这么好,是不是就是为了听墙角啊!
忽然,她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
对方提到了玉惊鸿。
对方不仅知道玉惊鸿,还知道自己与玉惊鸿的关系。
李斯和玉惊鸿,到底是什么关系?
由于李斯入住的原因,天蛛府的高手直接撤到了凌云泊五百米之外。
队长站在屋顶上,盯着客栈内那头凶兽,忍不住吐槽:
“妈的,一个锦衣卫指挥使,去哪住不行?实在不行你就住蜀王府,跑出来恶心我们这群人干嘛?”
身边的小弟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大哥,老夫人怎么说?”
队长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老夫人说,暂时不要惹怒李斯,由他去吧。我们只提供住宿,其他的不负责。”
小弟嘟囔道:“惹?有这个心思,也得有这个胆量啊。”
队长点了点头,目光幽深:“告诉兄弟们都藏好,远离那个是非之地,尽量不要惹那个瘟神。”
凌云泊客栈内,李斯坐在大堂里,面前摆着一壶茶。
王烁坐在他对面,百无聊赖地擦着刀。
火麒麟趴在桌上,眼睛半睁半闭,尾巴一摇一摇的。
短短两天时间,不出李斯的意外,蜀王修炼魔功的事就传得沸沸扬扬。
茶楼里,酒肆中,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议论声。
有人说:“听说了吗?蜀王修炼邪功,残害了五百个童男童女!”
有人说:“放屁!明明是那个锦衣卫指挥使李斯修炼邪功,被蜀王发现了,还想杀人灭口,蜀王侥幸逃脱。”
有人说:“你哪只眼睛看见了?你亲眼看见了?”
有人说:“你又看见了?”
议论纷纷,有站李斯的,有站蜀王的,吵得不可开交。
然而,内心最为愤怒的,是那五百童男童女的父母。
他们的孩子一夜之间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们哭过,找过,求过,绝望过。
如果不是锦衣卫挖出这些尸骨,他们的孩子将永远在地下长眠,而那些真凶将逍遥法外。
孩子是谁害的?
他们心里有数。
消息传开的那天,凌云泊客栈门口,跪满了人。
他们不吵不闹,只是跪着,跪了一地。
他们跪的不是李斯,跪的是那些孩子,跪的是公道。
客栈内,火麒麟趴在桌上,义愤填膺,声音大得像打雷:
“蜀王那个不要脸的东西!明明是他自己修炼邪功,返老还童,现在却把屎盆子扣在老大头上!本神兽活了上千年,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它的尾巴啪啪地拍着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王烁看着它,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这是憋坏了?”
火麒麟瞪了他一眼,正要继续骂,李斯忽然伸手,捂住了它的嘴。
火麒麟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挣扎了几下,可李斯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王烁的脸色也变了,手按上了刀柄。
“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三下。
柳三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李大人,晚饭准备好了,需要给您送进来吗?”
李斯坐在桌案前,手里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进来。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要随便敲门。”
柳三娘端着茶盘站在门口,听见这话,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迈步走了进来,将茶盘放在桌上,动作优雅而从容。
茶是上好的龙井,热气袅袅,清香扑鼻。
李斯如今的身份是锦衣卫指挥使,不是玉惊鸿。
这个身份,是朝廷的脸面,是皇帝的鹰犬,是巴蜀百姓眼中的过江龙。
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柳三娘这娘们,在江湖上混迹多年,精得很。
她的眼睛毒,鼻子灵,心思细。
火火虽然改变了形态,可那贱兮兮的眼神,那傲娇的性格,简直是独此一份,别无分号。
要是被这娘们发现了玉惊鸿和锦衣卫指挥使是同一人,那麻烦可就大了。
“好的,客官。”
柳三娘的声音娇媚柔软,像春风拂面,又像带着钩子。
李斯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到她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收回目光,声音冷了下来:
“还有,我对你没什么兴趣。下次不要在我面前卖弄。”
柳三娘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像,太像了。身高,肩宽,腰身,就连坐姿都一模一样。
那张脸虽然不同,可那身形,那气质,那说话时微微挑眉的习惯,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的目光又落在地上那条狗身上,火火正趴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尾巴一摇一摇的。
眼神,那神态,怎么也跟火火一模一样?她的心跳加快了,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听到了么?”李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像炸雷一样在房间里炸开,吓得柳三娘浑身一颤,手中的茶壶差点没拿稳。
她的脸色变了,泼辣的性格瞬间占了上风。
她把茶壶往桌上一顿,双手叉腰,瞪着李斯,声音又尖又利: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给你送个茶么?整得跟个香饽饽一样,谁稀罕似的!”
王烁在一旁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手按在刀柄上,瞪着柳三娘:
“诶诶诶!你怎么说话呢?不知道我们是官爷?”
柳三娘转过头,看着王烁,脸上挤出个假笑,声音又变得温柔起来,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是是是,您是官爷。”
可那温柔只持续了一瞬,她的脸色渐渐变得铁青,声音也冷了下来,冷得像数九寒天,
“不高兴就走啊,老娘还不欢迎呢!住了两天了也不说给钱,还好意思摆官架子?败类!”
王烁的脸涨得通红,指着柳三娘,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
李斯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随手丢在桌上。银票飘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王烁拿起银票,在柳三娘面前晃了晃,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拿着,赶紧滚!再废话,割了你的舌头!”
他本想震慑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娘们,可柳三娘根本不怵。
柳三娘接过银票,看都没看一眼就塞进袖子里,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呦呦呦,官老爷要欺负人啊?”
她伸出脖子,指着自己的喉咙,
“你割!你割!你割!你不割就不是男人!”
王烁被噎得说不出话,脸青一阵白一阵,像打翻了调色盘。
自己家大嫂!总不能真割吧!
李斯默默喝着茶,不动声色。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柳三娘冷哼一声,留下一句“外强中干”,转身扭着腰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王烁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又看了看李斯,咬着牙道:
“大哥,这样的娘们,不得好好教训一下?以后娶回家还不得反了天呐!”
李斯放下茶杯,看着王烁,目光平静:“我的女人!哪个是省油的灯!”
王烁被噎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
柳三娘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后背已经湿透了。
冷汗从额头滑落,沿着脸颊流进脖子里,冰凉冰凉的。
她的腿有些发软,扶着墙才没有摔倒。
她在逼。她在试探。她在不断地挑战对方的底线,试探对方到底是不是玉惊鸿。
她故意泼辣,故意挑衅,故意无理取闹,就是为了让李斯露出破绽。
可她又怕。怕对方真的生气,怕对方一刀把自己杀了。
她的心跳如鼓,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还好,她赌赢了。
那个身形,那个气质,那个习惯,那个眼神——绝对是玉惊鸿。
她敢用脑袋担保,这个李斯和玉惊鸿,就算不是同一个人,也八九不离十。
剩下的,就是那条狗了。
只要稍微试探一下,就知道那条狗到底是不是火火。